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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突如其来的刺杀

作者:咖啡成瘾字数:4.3千字更新时间:2026-06-07 15:00:52
第四百四十九章 突如其来的刺杀

大战落幕,姜瑜被擒。

姜衍那番“拿下”的态度,已表明了一切。

这一场审讯过后,绝对会给东禺一个交代——为安抚东禺、免其反叛,这位连犯数桩大罪、谋逆弑君、毒杀封君继承人的三王子,已是必死无疑,绝无半分转圜的余地。

此事一了,东禺一方的滔天怨气,总算稍稍得了些抚慰。

接下来,便是这场大朝真正的主题,述职。

不死国的甲子述职,与中土的诸侯朝觐,原也相差无几。

无非是四方主君入朝,朝贡献礼,汇报这一甲子以来各国的户籍人口、赋税仓储、垦殖营造;而后国主依例分发赏赐,论功行赏;末了便是君臣同欢的大宴,宾主尽兴,痛饮一场,翌日便可各归其国。

这一回,自也不例外。

只是因出了王子暗害封君这等骇人听闻的恶事,为弭平四方主君心头的怨气与惊怒,姜氏少不得要大出血一回,赏赐尽数加倍。

原本各赐一颗不老药、一颗不死药的旧例,这一回,竟变成了每样各两颗,而陆长风,因替不死国揪出内鬼、击溃内奸、力斩大患,立下泼天大功——又或者,这其中也含着姜衍几分拉拢南陌、安抚人心的深意,免得真到那风云变色之时,四方烽烟并起、社稷倾覆,竟也破例得了一颗不死药、一颗不老药的厚赏。

那不老药于陆长风而言,倒是可有可无。

但凡修习了上乘功法之人,自有驻颜不老之效。

他身边真正需要这东西的,唯有洛清歌一人罢了,可这事好办,回去传她一部《圣心诀》,便也是了。

那不死药,却是真正的稀世珍宝。

一棵不死神树,须得搭配那玄之又玄的赤泉之水,方能炼制出一炉。

而这满满一炉,也不过区区四颗。

一颗入腹,便可延寿千年,乃是不死国最顶级、最金贵的战略资源。

这一回能如此轻易地得了一颗,当真是难得的际遇。

不过,这等稀罕物,于四方主君而言,倒还算不得太过惊人。

毕竟,四君手中是握着不死药这等重宝去招揽顶尖客卿的,但凡有顶级强者俯首臣服、效力满六十年,便可换得一颗。

这许多年的封君之位,可不是白坐的。

随后的群臣大宴之上,丝竹管弦,钟鼓和鸣。

季弦与陆长风同案而坐。

陆长风的指尖,正捏着那颗刚得来的不死药,细细端详。

那药丸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却莹润如玉,隐隐流转着一层温暖的金红光晕,仿佛内里封存着一轮微缩的朝阳。

凑近了细嗅,更有一缕奇异的、令人神清气爽的清香萦绕鼻端,握在掌心,竟能感到一股温煦绵长的生命气息,源源不断地朝着掌心渗来。

单是这般握着,便觉浑身舒泰,仿佛连这具身躯里那些细微的暗伤,都在被悄然温养、抚平。

不愧是延寿千年的至宝。

正当陆长风看得入神,身侧的季弦却忽然伸出一只素手,将自己那两枚一模一样的药丸,故意轻轻搁到了他的面前。

她微微侧过身,凑到他耳边,呼吸温热,声音又软又媚:

“想要吗?”

陆长风当然想要。

可一看季弦这副笑吟吟的、不怀好意的模样,他便知道,这两颗药,怕是没那么好拿。

虽说季弦先前早已应允,述职一过,便给他药、放他离去,可这回她一口气拿出了两颗,少不得,是又生出了什么旁的心思。

陆长风无奈地睨了她一眼:“说吧,又琢磨出什么坏主意了?”

“什么坏主意嘛……”

季弦先是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旋即,那双明艳的眼眸里,竟漫上了一丝难得的、女儿家的羞涩。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绵软:“你……你明知故问。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陆长风自然知道。

如今的季弦,心心念念想要的,无非是两样——

一个,是他这个人。

另一个,便是一个孩子。

前一样,他已然应承下来——往后每年,他都会渡一次归墟,来这不死国与她相会,如此一来,这聚少离多的两难之局,倒也算圆满有了着落。

毕竟,李令月修为精进,勉强能跟上他的脚步;而洛清歌资质虽佳,却还需时日打磨,在她真正拥有了能在这凶险洪方自保的本事之前,他是断断不会贸然带她前来的。

这中间的光景,便少不得要委屈季弦了。

至于后一样……

陆长风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几分真切的无奈:“我的好夫人,以咱们两个如今的修为,这事儿……当真不是想有,便能有的。”

这些时日,他但凡能想到的、后世那些有助于受孕的法子,几乎都已一一试过,可结果却收效甚微。

这倒也怨不得他。

一尾游鱼,一次便可产下数万枚鱼卵;可到了人,便须得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且多半,也只得一个婴孩。

而到了他与季弦这般层次,生命的境界一再飙升,早已超脱凡俗,驻颜不老,延寿千年,这受孕传承之事,便愈发地难,难如登天。

生命层次越高,繁衍便越是艰难。

这本就是天地间一条颠扑不破的道理。

季弦却难得地动了点小性子,撇了撇嘴:“我不管。你是我的君耦,我——”

话说到一半,她抬眸,恰对上陆长风的神色,后半句便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只是咬了咬唇,眼圈竟有些微微发红。

陆长风心中一软。

他其实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这哪里是真为了一个孩子,不过是那约定的离别之期一日日近了,她舍不得,又后悔了,不想让他走罢了。

陆长风没有再说什么,只伸出手臂,将她的盈盈细腰一揽,不由分说地将那柔软的身子搂近了几分,他低下头,以传音入密,在她耳畔低声道:“别急,没那么快走。”

季弦身子一颤。

“从中土出来这么长时间,算算日子,那边,怕是早已过了新年,也就不用着急了。我便陪你到三月里再回去,这期间,我先静心,将这枚不死药炼化了,再者……”

他顿了顿,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唇角勾起一抹坏笑:“……这造孩子的事,本就急不得,来日方长,慢慢来便是了。”

季弦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却又终于破涕为笑,眉眼弯弯,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搂住了他的脖颈。

二人就这般旁若无人地依偎在一处,卿卿我我,温存缱绻。

四下里,一众不死国的官员,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他们何曾见过这位南陌女君,露出过这般小女儿般柔软的姿态?

那位在朝堂之上杀伐果决、手段狠辣,连亲兄弟都尽数葬送其手的南君季弦,此刻竟像个寻常人家初尝情爱的少女一般,娇羞而满足。

众人在惊愕之余,竟还莫名地,生出了几分艳羡。

毕竟,对于他们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长生者而言,这般纯粹而炽热的欢喜与情爱,早已是太过遥远、太过奢侈的东西了。

宴席之间。

姜衍命御膳房送上了山珍海味、玉液琼浆,流水般地呈了上来。

刨去东禺一方因着晏修横死,实在没什么饮宴的心情,其余三方主君,到底是拿了加倍的补偿,神色也都还算缓和。

倒是那位漱月仙子晏苓,对兄长晏修之死,心中虽有悲戚,却也并未如何痛不欲生,她心里清楚得很。

别业之中今日发生的那一切,纵然没有那道六欲迷心印从中作祟,恐怕,也只是早晚之事罢了。

晏修的年岁,在这不死国里本就算小的,可他看自己的那眼神,早已赤裸裸地藏不住了,再过上几十年,那份不该有的觊觎只会变本加厉,到那时,又会酿成怎样难以收拾的后果?

只是……到底是一母同胞的血亲。

纵然知他罪有应得,知他死得不算冤,可真到了尸骨无存的这一刻,她终究还是开心不起来。

尤其是,再瞧瞧不远处那黏黏糊糊、你侬我侬的南君一对。

晏苓的心情,便愈发地低落晦暗了几分。

大宴终是散了。

众人吃饱喝足,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滔天风波,总算是尘埃落定。

宴饮之间,姜衍已派人查封了三王子姜瑜的整座王府。

果不其然,在那深宅密室之中,搜出了被囚禁多日的酒神。

老友失而复得,劫后重逢,这可让北君魏槊乐开了花,搂着那形容憔悴的酒神,连饮了好几大碗。

翌日,四方主君,便要各自启程,回返国中。

北君魏槊、魏羌父子,原是再三力邀陆长风,要请他到北地做客盘桓,可话才出口,便撞上了季弦那道杀气腾腾的目光,父子俩只得讪讪收敛。

魏槊心有不甘,眼珠一转,又想退而求其次,赠送一颗不死药聊表诚意,可还不等他开口,又被季弦不轻不重地剜了一眼。

可怜这父子二人,一片拳拳诚心,结果邀人做客不行,赠药答谢也不行,最终竟是什么都没成,只能憋着一肚子的话,眼睁睁看着人走。

晏苓临行前,回头深深望了那琼华小筑一眼,眼神复杂难明,旋即敛去所有情绪,与祁夜一道,默默离去。

倒是那位素来沉默寡言、面冷如霜的西君百里策,难得地主动结交。

他取下随身佩戴的一柄短剑,赠予陆长风,又收下陆长风回赠的短剑,二人以剑相赠,结下了一段君子之谊。

“百里兄。”

陆长风郑重叮嘱道:“归途之上,千万小心,蚀日盟底蕴深不可测,今日虽除了一个姜瑜,可那盟中,绝不会只有他一个。”

百里策颔首,那张冷硬的脸上,也露出几分郑重:“陆贤弟也是,你这一回,连番挫败不死国的惊天阴谋,断了那幕后之人的全盘算计,势必要惹恼那位蚀日盟主,此人行事,向来不择手段,还不知会做出什么疯狂之举来,你二人这一路,也务必多留几分神。”

陆长风与季弦俱是郑重点头。

众人就此别过,各奔东西。

随后,陆长风与季弦也启程返回南陌。

出乎二人意料的是,这一路上,竟是出奇地平静,安然无恙,并未遇上半分波折,直至行抵琼华山脚。

朱襄、姬兰、白笙等一众心腹,早已率领南陌群臣,候在山下迎接。

见到这熟悉的阵仗,季弦与陆长风心头那根紧绷了一路的弦,总算是悄然松了下来。

二人携手走下车驾。

季弦恢复了那副雍容威仪的女君气度,淡淡抬手:“都不必多礼了。”

她目光一扫,缓步上前:“本君离国这些时日,南陌可还安稳?有无要事禀报?”说着,她便径直从朱襄、姬兰、白笙三人身前穿行而过,举步继续往前走去。

便在这擦身而过的刹那——

陆长风的脚步,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敏锐地察觉到,那护卫统领白笙的身上,气息……不对。

白笙身为南陌的护卫统领,这些时日,陆长风没少与他打照面,此人身上,向来萦绕着一缕极淡的、清冷的兰草幽香,淡得几乎要让人忽略。

可眼前这个“白笙”,身上那股香气,却变了。

不再是那缕熟悉的兰草冷香,而是另一种香气,而且……那花香之下,竟极隐蔽地,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另一个男子的气息,那是一种唯有经历过极尽亲密的肌肤之缠,才会沾染上身的味道。

这个人,不对劲!

这个念头才在陆长风脑中骤然炸响——

“铮——”

“白笙”眼底,寒光一闪!

她竟趁着季弦从她身前走过、毫无防备的刹那,袖中短剑出鞘,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狠狠刺向了季弦那毫无设防的后心!

刺客早已算准了这电光石火、间不容发的杀机!

“小心!”

陆长风甚至来不及思索,几乎是凭着本能,身形暴起,抢在那剑光及体的最后一瞬,硬生生挡在了季弦的身前!

太初真气轰然爆发,化作一层青金色的护体罡气,玄鹤法象升腾而起,双翅一盏,风雪弥漫。

可那刺客,却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她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冷冷一笑。

下一瞬,她周身真气骤然暴涨,一股精纯而磅礴的气息冲霄而起!

七境修为,赫然显现!

那柄长剑上的力道陡然暴增了数倍,剑锋之上爆发出一层森冷的光华,竟生生撕裂了陆长风仓促之间布下的太初罡气!

“噗嗤——”

剑光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恨恨地,没入了陆长风的胸前!

鲜血,飞溅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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