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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昆仑之秘

作者:咖啡成瘾字数:5千字更新时间:2026-07-11 17:00:37
第四百七十三章 昆仑之秘

也就在他的神魂“望“向那片羽人疆域的刹那。

心湖深处,一道陌生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与他遥遥地,产生了一丝奇妙的共鸣。

与此同时。

洪方,羽民国,王城之上。

此刻的王城,早已不复往日云海翻涌、仙灵翱翔的祥和景象。

城头之上,无数生着洁白羽翼的羽人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那曾经洁白无瑕的羽毛,此刻尽数被暗红的血污浸透,狼藉一片。

断裂的旌旗、崩塌的殿宇、尚未散尽的血腥与硝烟,无一不在诉说着一场刚刚落幕的、惨烈到了极致的大战。

而在那王城最高处的神殿广场之上,一道白衣胜雪、身形颀长的青年,正负手而立。

蚀日盟主,姬无极。

在他的身后,一名身着羽民国官袍、却生着一双灰白色羽翼的中年羽人,正满脸谄媚地躬着身子。

“盟主神威盖世,我羽民国那昏聩的国主如今已然伏诛,这满城的抵抗,除了云楼,也已被盟主尽数荡平。”

那羽人搓着手,谄笑道:“下臣云栖,早知盟主乃是天命所归之人,故而甘冒奇险,为盟主大开城门,里应外合。此番功劳,还望盟主……日后莫要忘了下臣才是。”

姬无极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这云栖,本是羽民国的护国大祭司,位高权重,却因犯下大罪,走投无路之下,这才暗中投靠了姬无极,做了这内应,亲手打开了这座本来坚不可摧的王城。

一个背主之徒罢了。

姬无极对这等货色,向来是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欠奉。

“东西呢?”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情绪。

“在,在这儿。”

云栖谄媚地一笑,双手捧上一只古朴的玉匣:“盟主要的这件羽民国镇国之宝,下臣已然为您取来了。只是这物件古怪得很,供奉于神庙千年,无人能识其用途,也不知盟主要它……”

姬无极随手一挥。

那玉匣应声而开,一件通体流转着玄奥光晕、形如一角残缺山峦模型的古朴法宝,缓缓地悬浮而起。

就在这法宝出匣的刹那——

姬无极那双静如古井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一股陌生、古老的气息,透过这件残缺的法宝,遥遥地,与他产生了一丝奇妙的共鸣。

那是……另一件同源的本体,另一个正在参悟它的人。

那共鸣极淡,却清晰地,将那人的模样,映入了他千年未曾波动过的心湖之中,一袭青衫,负手立于一座残破的城头之上,手持一柄流转着幽蓝光华的神剑,眉目清隽,气象如渊似海。

“陆长风……”

姬无极望着那道虚影,薄唇轻启,不禁喃喃自语。

“盟主。”

他的身后,一道阴森诡谲、宛如自九幽地狱中爬出的气息,悄然浮现,正是蚀日盟四魔之一的杀魔。

“贺琛的命牌,方才碎了。”

杀魔沙哑而阴冷的声音响起:“属下正要禀报……”

“他已经死了。”

姬无极淡淡接口:“被陆长风所杀。”

杀魔浑身一震,那血红的眸子骤然一缩,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么快?怎么会?贺琛手上可握着【昆仑剑】,又是七境武尊……”

“昆仑剑……”

姬无极缓缓道:“已经认了他,做真正的主人。”

杀魔一时怔在原地。

姬无极负手而立,遥望东方那一轮血色残阳,声音里带着一丝旁人绝难听懂的意味:“陆长风在洪方,惯用的是龙伯族的斧法。可他真正的剑道修为,却犹在斧法之上,已臻万剑归宗之境。”

“昆仑剑毕竟只是一柄兵器,器操人手,它自会选一个更适合自己的剑主。贺琛的武道修为,不可谓不高,奈何……”他顿了顿,“与那万剑归宗之境,终究是相去甚远啊。”

杀魔沉默半晌,那血红的眸子里,燃起一簇跃跃欲试的凶焰:“那……需要属下,亲自去一趟中土么?那柄昆仑剑,毕竟是昆仑墟之钥……”

“不必了。”

姬无极缓缓地,转过身。

那一双静谧了千年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的血色残阳,也倒映着一份连他自己都未曾对旁人言明的、久违的战意。

“他已窥破昆仑墟之秘。”

姬无极望着那东方的天际,一字一句,缓缓地道。

“要回来了。”

……

不死国,南陌。

琼华山,终年云雾缭绕,灵机氤氲,宛如一方遗世独立的仙家福地。

山巅之上,那座通体由白玉砌成、飞檐斗拱、气象万千的宫殿,便是这不死国南陌一脉的祖庭,琼华殿。

殿中,一名身着月白色广袖长裙的女子,正临窗而坐。

她约莫双十年华的模样,眉如远山,眸似秋水,肌肤胜雪,气质清冷出尘,宛如那画中走出的谪仙,可若细看,那清冷绝艳的眉宇之间,却又藏着一缕历经了岁月沉淀的、温婉而通透的韵味。

正是季弦。

此刻,她纤纤玉指执着一管紫毫,正对着案上那一方素笺,微微出神。

案头的青玉香炉里,一缕檀香袅袅升起,也压不住她眉宇间那一抹淡淡的忧色,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心中地一切,姬无极的蚀日盟,竟悍然发动了对上三国的全面攻伐,那号称固若金汤、传承了千年的羽民国王城,短短数日之间,便已然告破……

国主身死,宗庙倾覆,满城的羽人,血流成河……

此时此刻,云楼正护着她的义姐,云家主母来南陌寻求庇护。

保护他们当然是义不容辞。

但……

情况不妙,蚀日盟得了羽民国资源,姬无极似乎得了某样东西,整体实力已非先前,普天之下,此时此刻……

她的脑海之中,只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青衫磊落、此刻正远在数万里之外的中土大唐、让她……牵肠挂肚的男子。

“长风……”

季弦轻轻研开一池浓墨,蘸饱了笔尖,终于,落下了第一个字。

她将羽民国的剧变、云氏的遭遇、蚀日盟的全面攻伐,尽数写入了信中,尤其是那一桩最令她心惊、也最令她费解的疑窦。

据云楼所言,那姬无极此番大动干戈、悍然攻伐上三国,其意,竟似乎并不在开疆拓土、也不在杀戮征伐,城破之后,那蚀日盟的兵马,反倒像是在羽民国的王城之中,翻找、搜寻着某样……不为人知的东西。

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那姬无极处心积虑、掀起这上三国的滔天血雨。

所图的,又究竟是什么?

季弦不知道。

她只能将这一切,连同她那多日未见、日益深重的思念,尽数倾注于笔端,写入这一纸素笺之中,托那琼华山的传讯灵禽,跨越那万里的山海,送到那人的手中。

然后,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信。

“长风。”

搁下笔,季弦望着窗外那缭绕的云雾,望着那云雾尽头、遥远的东方,秋水般的眸子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柔情与忧思。

“这一次……不死国,怕是要有一场,天大的劫数了。”

“你……何时才能回来呢?”

……

中土,榆林。

刺史府,后院厢房。

庆功的宴席早已散去,喧嚣一夜的榆林城,也终于在这后半夜,沉入了一片疲惫而安宁的静谧之中。

厢房之内,烛火摇曳。

“惊弦姑娘,宽衣吧。”

陆长风的声音,温和而平静。

案几对面,一身劲装的王惊弦,那张明艳的俏脸,“腾“地一下,便红透了:“陆、陆先生……这……”

“你肩上那道刀伤,深可见骨,又淤了一夜的血,还残存太墟之力……”

陆长风看着她,眉宇间是纯粹的关切:“若再拖下去,只怕日后这条手臂,都要落下病根,如果是寻常的伤,神农气足以,但太墟之力……需得贴着伤处施为。”

他说的是实话,虽然听着像耍流氓。

贺琛制作的那些人身上都有昆仑剑上逸散的太墟之力。

这样的力量造成的伤口,就算是他,也要全力以赴。

王惊弦咬了咬唇。

道理,她自然是懂的。

可要她当着他的面,褪下这甲胄里衣,露出那半边肩头……

她只觉一颗心,怦怦地,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陆先生……你莫要看。”她声若蚊蚋。

陆长风哭笑不得:“我不是看,我是要治……”说完偏过头。

王惊弦这才红着脸,颤抖着手,解开了那身沉重的甲胄,又将那被血浸透、黏在伤口上的里衣,一点点地,褪下了半边。

那半边香肩,肌肤胜雪,只是此刻,那雪白的肩头之上,一道狰狞的刀伤,正淤着紫黑色的血,触目惊心。

“好了。”她别过头,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羞赧与紧张。

陆长风这才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之上,神情一片专注与坦然,果真是面不改色,没有半分旁的心思,仿佛眼前只是一具需要救治的躯壳,而非一位芳华绝代的少女。

他伸出手,两指并拢,轻轻按在了那伤口的四周。

一缕温润、平和、蕴含着无穷生机的青色气息,自他的指尖,缓缓地,渡入了王惊弦的伤处。

——神农气。

那一缕青气入体,王惊弦只觉一股温暖而酥麻的暖流,自肩头蔓延开来,那钻心的剧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消退、平复。

那淤积的紫黑色瘀血,被那青气一点点地逼出体外,那狰狞的伤口,更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快地愈合、平复。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竟已然结痂、愈合,只余下一道淡淡的浅红色疤痕,若假以时日,只怕连这疤痕,都要消失不见。

【成功救治王惊弦,获得奖励:《天寂气甲》。】

“好了。”

陆长风缓缓收回手,青气敛去:“这几日,莫要再动用左臂,好生将养,用不了半月,便能痊愈如初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体贴地别过头去,好让她重新穿好衣裳。

随即,便要起身离开。

“惊弦姑娘早些歇息,我……”

“陆先生!”

一只微凉而柔软的手,却猛地,从身后,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

陆长风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

只见王惊弦不知何时,已然重新披好了里衣,只是那衣衫尚未系紧,露出一段雪白的锁骨,她低垂着头,一头青丝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那握着他衣袖的手,正微微地,颤抖着。

“陆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很低,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豁出去的勇气。

“你……还记得么?”

“上次突厥犯境,巫神教寇边……你救过我的命。”

陆长风微微一怔。

数月前,铸剑城之乱,她身受重伤,命悬一线,是他喂下了一枚珍贵的【大还丹】,才将她从鬼门关前,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事后,这倔强的将门虎女,便一直嚷嚷着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二人还曾笑着约定,待回了长安,要她请客,好好地请他吃上一顿。

彼时的陆长风,已经感觉到少女对他的情意,但毕竟分别在即,只当那是一句戏言,一段萍水相逢的、终将随着两地分离而淡去的缘分。

他从未放在心上。

“我记得。”他温声道,“你欠我一顿长安的酒。”

“不是酒……”

王惊弦缓缓地,抬起了头。

烛光之下,她那双美眸之中,早已蓄满了晶莹的泪水,那泪水顺着她明艳的脸颊,无声地,滑落下来。

“自从上次一别,这半年来……”

她哽咽着,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袖,仿佛那是她此生唯一的浮木:“我本以为,隔着这千山万水,隔着这漫长岁月,我会慢慢地,把你忘了。”

“可我忘不了……”

“后来,我总算寻了个由头,去了一趟长安。”

她的泪,落得愈发凶了:“我想着,总算能见你一面了。可到了长安,我才知道……你,早已去了东海……”

彼时的陆长风,正远在那万里之外的洪方,历经生死。

“那时候,我站在长安的街头,看着人来人往,却怎么也寻不见你的身影。”王惊弦泣不成声:“我才知道……原来思念一个人,是这般的……难熬。”

她抬起那双泪眼婆娑的美眸,死死地望着他,眼底满是决绝,也满是……一个女子最卑微、最勇敢的期盼。

她怕。

她怕从他口中,听到那三个字——“请自重“。

若当真如此,那她此生此世,只怕都再无颜面,面对这个男子了。

可她,还是赌了。

“长风……”

她的声音,颤抖到了极致。

“你……当真,就这么讨厌我么?”

陆长风静静地望着她,望着这个明艳、倔强、此刻却将自己一颗心,赤裸裸地捧到他面前的女子,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

“讨厌倒谈不上。”

他伸出手,替她拭去了脸颊上的一滴泪,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揶揄的调侃:“只是你有所不知……我如今这长安城中,家里那几位,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我若是再从这北境,带一位回去……”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那神情竟像是真的在为此发愁。

“只怕那座听雪楼,当夜就要被掀了顶。”

“噗——”

王惊弦本是满心的悲戚决绝,被他这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逗得再也绷不住,那泪珠还挂在腮边,人却已然破涕为笑。

“你……你还打趣我……”

她又羞又恼,伸出粉拳,轻轻地捶了他一下。

陆长风望着她那梨花带雨、破涕为笑的模样,脸上的笑意,却渐渐地,敛去了,轻声道:“我本以为,两地分离,山高水长,你会慢慢将我淡忘。这对你而言,才是最好的结局。”

王惊弦怔怔地望着他。

“淡忘?”

她轻声地,反问着,唇角,是一抹凄美而决绝的笑。

“陆长风……你我曾在这北境,同生共死。”

“这般刻骨铭心的情分……”

“又教我,如何相忘?”

话音落下,她不再有半分犹豫,踮起脚尖,猛地,向前,将自己的唇,重重地,印上了他的。

烛火,摇曳了一下。

那半年的思念,那一夜的生死,那所有欲说还休的情愫,尽数在这一吻之中,决堤,奔涌,再也无法收拾。

陆长风的身形,微微一僵。

可最终,他还是缓缓地,抬起手,将怀中那个不住颤抖的、滚烫的娇躯,轻轻地,拥入了怀中。

窗外,月色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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