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目光一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你说得没错!”
“这样不对!不对!”
“太丑陋了!”
“西灵山,何至于此……”
屋外,风声呜呜作响。
这破旧的寺庙,其实也挡不了风。
夜深了。
我起身,离开这个破旧的寺庙。
来时的路,我已经记了下来,年轻的僧人要送我,我说不用,只是拿着那些凝魂草,再三道谢之后,与他分开。
回到客栈的时候,青婳还没有睡。
她坐在床边,正在调息。
见我回来,青婳起身,我过去,对她说。
“你先别动,我帮你凝练凝魂草。”
她嗯了一声,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对我的担忧之色。
我跟她说。
“放心吧,我没事的,找这么几株凝魂草,不难。”
我从怀中取出那个布包,放在桌上解开,五株凝魂草静静地躺在粗布上,在油灯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
我开始凝火炼丹。
片刻后,小黑也回来了。
“九爷!”
“全城的凝魂草,都被……”
一句话没说完,他就看到了凝魂草。
“九爷,牛逼!”
接下来的两天,我没有出门。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专心炼制修复魂伤和神识伤势的丹药。
凝魂草的药性温和而绵长,需要以文火慢慢熬炼,急不得。
我守在丹炉前,控制着火候,分批投入辅药,观察着药液的颜色和黏稠度变化,一坐就是一整天。
青婳会推门进来,给我换一杯热茶,或者在我专注过头忘记吃饭的时候,放一碟馒头在桌角,然后安静地退出去,从不打扰我。
第三天傍晚,最后一炉丹药终于成了。
我打开丹炉,十二枚浑圆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炉底,色泽温润,药香内敛。
我将丹药分给青婳、寒镜、寒离和秦墨,每人两枚,当场服下,剩下的留作备用。
药效发挥得很快,约莫一个时辰后,几人的脸色都明显好转。
寒镜原本紧蹙的眉头舒展了许多,寒离也能自己下地走动了。
魂伤虽然没有彻底痊愈,但至少已经稳住了根基,不再恶化。
第四天清晨。
西灵山的钟声敲响!
那钟声浑厚而悠长,从山顶传下来,穿透晨雾,覆盖了整个灵山古镇。
钟声响起的同时,古镇的各条街道上开始涌出人流。
有穿着崭新僧袍的僧人,有从各地赶来参加法会的香客,有抬着供品的信徒,有牵着孩童的妇人,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那正是,西灵山山腰的渡厄台!
办超度法会的地方!
我混在人群中,沿着上山的大道缓缓前行。
化形符重新贴在了颈后,我再次变成了那个面色蜡黄的落魄郎中模样。
青婳跟在我身侧,扮作一个普通的中年妇人。
寒镜和寒离、秦墨则分散在人群中,各自扮作互不相识的香客,远远地缀在后面。
小黑随行。
上山的路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
渡厄台到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砌平台,依山而建,三面悬空,一面靠着陡峭的山壁。
平台的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如镜。
平台正中央搭着一座高约三丈的法坛,法坛通体由白玉砌成,四周悬挂着金色的经幡,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法坛上方供奉着一尊巨大的金身佛像,佛像低眉垂目,宝相庄严,在朝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将整座渡厄台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之中。
法坛周围,已经站满了人。
僧俗皆有,粗略估算不下万人。
僧人们穿着整齐的灰色僧袍,排列成方阵,站在法坛的近处。
香客和信徒们则围在外围,密密麻麻,人头攒动,有的手持香烛,有的捧着鲜花,有的双手合十低声诵经,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庄重而虔诚的表情。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味,混着清晨的露水和山间草木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肃穆和安宁。
当然,前提是,如果你不知道那些魂箱里装的是什么的话,你不知道,那些僧人之前都干了什么!
辰时正,钟声再次响起。
三长两短,节奏庄严而肃穆。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法坛之上。
一位身披金色袈裟的老僧缓缓登上法坛,他步伐沉稳,面色红润,须眉皆白,手持一柄九环锡杖,在法坛中央站定。
他先向那尊金身佛像躬身行礼。
然后。
转过身来,面向台下上万名僧俗信众,双手合十,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借助某种法力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渡厄台,甚至在山谷中激起了层层回音。
“诸位施主,诸位同修。今日,我西灵山在此开设超度大法会,为黑水镇罹难的数百名无辜百姓,诵经祈福,超度亡魂。”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沉痛地扫过台下的人群,声音低沉了几分。
“黑水镇地处偏远,百姓贫苦,世代以耕作为生,虽生活清贫,却心地纯善。然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数日前,一伙穷凶极恶的魔教妖人闯入镇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致使全镇上下,男女老少,无一幸免。此等暴行,人神共愤!”
台下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咬牙切齿。
有人双手合十念诵佛号,眼中满是悲愤和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