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从国外回来后,周景原的工作一下子变得繁忙,刚忙完几台手术,这会儿又因为国外投资的几个项目出现问题,他不得不再次出国。
江城已是银装素裹。
此刻看着周景原收拾好行李,裴君遥心底不舍,全程黏黏腻腻地跟在他后面。
他伸手揉揉她的脑袋:“乖,这次行程匆忙,不能带你。要是觉得无聊,让苏苏来陪你。”
“喵!(好吧)”
送走周景原,裴君遥跳上窗台,看到周景原走出大楼,而后身影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之后的几天,她掐着自己的“猫趾头”算着周景原离开的时间,往往在窗台一站就站很久,都快变成一颗望夫石了。
周景原离开前特地请了同事上门换粮添水,这位同事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狗一猫外加一只鸟站在窗台上往外看。
同事感到非常好奇,也伸长脖子往外看。
对面的邻居准备打开窗户,看到这一幕,忽然动作都变得很小心翼翼。
邻居:总觉得自己被很多双眼睛围观了呢。
周景原的同事走后,裴君遥实在无聊得发紧,用平板电脑给苏苏发了一条消息:“晚上约饭吗?”
苏苏秒回:“约!”
裴君遥:“就在家里吧,你来的时候顺便买点猫砂,要那种薄荷味道的。”
裴君遥:“周景原家。”
同事带来的猫粮,一股子奶味,她不是很喜欢。
苏苏:“你们同居了?”
裴君遥看了一眼目前的状况,忽然想到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篇奇幻小甜文,里面的男主角时不时能变成一只小仓鼠。他说的一句话非常经典,于是她照搬过来发给苏苏:“精神同居,身体有种族隔离。”
苏苏:“?”
苏苏:“你看我满头的问号像不像那时我们一起看的星星。”
裴君遥:“你来了就知道了。”
晚些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裴君遥从沙发上跳下来,几声电子音后,房门打开,一个男人抱着一箱薄荷味的猫砂站在门口,苏苏站在他旁边。
裴君遥的目光不经意地滑过两人,而后定在了男人身上。
比起周景原沉默内敛的气质,他似乎更加内敛……还有一丝阴沉。黑衬衫衬得他的面庞越发白皙,右边眉毛有一块浅浅的刀疤,但这并没有掩盖住他的俊朗。
苏苏让男人把箱子放在门口,走进来朝里面张望:“君君呢?”
裴君遥冲她“喵”了一声,把早已准备好的咬在嘴里的小字条递到她手中。
苏苏狐疑地拆开。
半秒后,苏苏整个人像被雷劈一般,僵在原地。
“你……你让我缓缓……”
苏苏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作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还是个医生,对她来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玄乎的事。要是有,那也是因为科学还没有发达到能够探索它。
裴君遥早就料到苏苏会是这个反应,所以字条内容写得翔实仔细,不容她不信。
缓了缓后,苏苏见宠物店老板还没走,想起自己还没结账,于是掏出钱包。因为心神波动太大,她连价格都忘了,于是问:“多少钱?”
男人看了她一眼:“三百四十二块五,我没零钱。”
“好,那就微信转账。”
苏苏伸手去掏手机,手还有些微抖,以至于手机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捡,下一秒却猛地脚底打滑。
“啪”的一声,她整个人跪在地上,身体前倾,双手抓住面前男人的大腿。
她一抬头,就撞上了一团热乎乎的……东西,等她发现那是什么的时候,什么无神论、闺蜜变猫之类的事情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她脸红得像快滴血般地说了声“抱歉”,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徐嘉忆的脸黑成锅底,收了款后便迅速转身离开了。
苏苏关上门,靠着门板长舒了一口气。她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喵!”裴君遥跳上桌子,眼神揶揄地看着她。
听到声音,苏苏醒神了,问:“你上次跟我说去亲戚家,我就觉得很蹊跷,难不成那时候你就变成猫了?还在周景原家?”
“喵。”裴君遥摊摊猫爪,仿佛在说,是啊,然后又继续用揶揄的眼神看她。
苏苏只觉得这大冬天莫名很热,她用手扇了扇风:“你不要乱想啦,你们公寓门口新开了一家宠物店,我的猫砂就是在那儿买的,那个男人是宠物店老板,他看我一个人扛不动,就帮我扛上来了。”
裴君遥熟练地在平板电脑上打字:“那你脸红什么?”
苏苏奓毛:“我哪有脸红?我是热的!”
苏苏把外套脱掉,然后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本杂志扇风。
裴君遥又看了她几眼。
晚上,一人一猫趴在床头看电视剧,苏苏拿着纸巾,捂着鼻子,打了好几个喷嚏:“难道我感冒了?”
聚水湾是中档公寓,什么都很好,唯独没有地暖这点让人很不满意。
“不过,你们这儿真的好冷,你家男人可是投资大佬,公寓里居然都没有地暖。”苏苏很是不可思议,她起来穿上外套准备下去买点药。
裴君遥倒不是很在意,她只觉得有周景原气息的地方,都是甜甜的、暖暖的。
刚好周景原发来一条消息:“在干吗?”
裴君遥:“在和苏苏看剧。”
周景原:“苏苏来了?”
裴君遥:“嗯。”
之后,她随意聊到苏苏感冒以及吐槽没有地暖的事,那端的人许久没回复。
她问:“在忙?”
周景原:“在看房。”
裴君遥有些无语。
另一边,苏苏从公寓出来,寒风扑面,她裹紧了自己的大衣。
买完药从药店出来,旁边的宠物店里突然窜出一只边牧,它体型高大,又横冲直撞,苏苏穿着高跟鞋,这一吓直接把脚给扭了。
她疼得龇牙咧嘴。
为什么她今天总跟“必须摔一跤”这件事有着不解之缘呢?
紧接着,宠物店追出一个男人,正是之前给她送猫粮的老板。
徐嘉忆将边牧的绳索及时拉住,走回来看了看她的脚踝。
现在正下着小雪,雪花落在他鸦羽般的睫毛上,苏苏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她刚想说没事,男人便蹲下身仔细地看了两眼,不容置疑道:“跟我进来吧。”
他语气低沉没有温度,就像他的人一样。
宠物店里的暖气充足,苏苏坐在椅子上,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我没注意到它会自己突然跑出去。”
徐嘉忆把医药箱递给苏苏,让她自己在脚踝处抹上软膏。身体慢慢回暖,她有些贪恋这儿的暖气,决定等会儿再走。
此时没有顾客进来,室内静悄悄的,只有外面的鸣笛声或者人声远远地传来,男人坐在柜台后,似乎是在低头浏览手机,细碎的刘海微微垂下来遮挡了视线。
大抵是百无聊赖,苏苏抠着衣角,问:“我叫苏苏,你呢?”
闻言,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徐嘉忆。”
苏苏“哦”了一声,之后又是一阵沉默。她看了眼时间,起身准备回去,这时,外卖小哥提着一袋烧烤走了进来,香味在室内弥漫。她很不争气地脚步一顿,舔舔嘴角——妈呀,突如其来的垂涎欲滴!
徐嘉忆将烧烤放在柜台旁边的桌上,冲她招招手。
苏苏惊了。
难道她满脸写着“我想吃”吗?
在客气地回绝和厚着脸皮蹭吃之间,她还是屈服于食欲……
苏苏又重新坐下,拿出手机。她吃东西的时候有个习惯,特别喜欢看视频,不过,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她手一顿,征询地看向徐嘉忆:“你不介意我看视频吧?”
徐嘉忆只吃了一串便没再继续,这会儿正在旁边的货架清货,闻言点点头。
苏苏点开一个综艺爆笑剪辑视频,一边像只仓鼠似的吃着东西,一边捂着嘴巴发出“噗噗噗”的笑声。她其实是个能够在女汉子与女神经之间随意切换的人,披上白大褂就是高冷女医生,脱下衣服就是撸串的抠脚女汉子,这会儿她的笑声已经很矜持了。
视频快放完了,UP主突然在结尾时开了一个玩笑,苏苏想到今天自己的窘境,噎了一下,嘴里不自觉地道:“这叫长啊,我今天见过比这还要……”
话音一顿,她忽然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缓缓转过头,徐嘉忆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看着她的视频,神情晦涩难辨。
“咳咳!”
她毫无形象地将嘴里的烧烤呛了出来,准确无误地喷在徐嘉忆的……裤子上。
场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苏苏有一种恨不得立马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的冲动,她今天还能再尴尬一点吗?
“对对对……对不起!”
她赶紧抽了纸准备递给徐嘉忆,却被误会,他拽着她的手腕,冷声道:“我自己来。”
苏苏:“我我我……我不会自己来的!”
妈呀,怎么感觉说完以后更尴尬了?
苏苏准备沿着墙根毫无存在感地溜走,男人一句“站住”,让她像是个被抓包的小偷般僵在原地。
她的脸有点扭曲……难不成,徐嘉忆要严厉地控诉她这个女流氓?可她真不是故意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紧跟着男人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传来,他走近,一把钳制住她的下巴,眯眼看着她。
苏苏直接被他这一举动搞蒙了,她一眨不眨地瞅着徐嘉忆。
紧接着,男人的唇忽然贴近,苏苏的瞳孔缩了缩,一时间失去反应能力,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如弹幕般不断地回旋——啥玩意儿,是要被强吻了吗?
对方是要借此惩罚她的流氓行径吗?
看不出来啊,高大英俊的男人,居然玩起了霸道总裁套路!
士可杀不可亲!
苏苏双手握拳,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微微噘嘴!
忽然一声“扑哧”轻笑响起。
苏苏睁开眼,只见刚才还一脸严肃的男人,此时突然眉头舒展,眼角微微扬起,笑得妖孽又欠揍。
苏苏腹诽:自己这是被玩了?
徐嘉忆起初只是小声地笑,到后来扶着腰笑得站不起来。他揩掉眼角的泪,看着她:“你不会以为我刚刚是要亲你吧?”
苏苏被噎了半天,决定找回场子:“是你被我撩到了吧?”虽然所谓的撩……都是该死的巧合与误会。
不过,气归气,苏苏却有些奇怪。
这个男人是不是也变得太快了,笑得没心没肺,嗓音清亮,跟刚才那个阴沉寡言的男人完全判若两人。人即使会伪装,也无法在短时间内伪装得这么彻底,除非他是双重人格或者人格分裂?不然怎么解释他现在与刚才截然不同的个性与气场?
等等,双重人格?
苏苏认真地看了徐嘉忆两眼,她可以肯定,徐嘉忆在她面前展现出来的任何一面都不是装的。她没什么特殊本领,就是平常接诊的病人多了,什么妖魔鬼怪都接触过,从而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领。
徐嘉忆在她的目光中慢慢安静下来,眼神平静地与她对视。
苏苏沉默半晌,问:“你们两个之间……互相知道吗?”
02
裴君遥睡了一会儿醒来,见苏苏还没回来,正心生疑惑,突然听到客厅发出响声,苏苏回来了。
苏苏脱掉外套,拱进被子里,裴君遥的猫鼻子嗅了嗅,敏锐地在屏幕上打字:“一个陌生男人的味道和……烧烤味。”
苏苏翻了个白眼:“果然是猫鼻子。”顿了顿,又问,“刚刚那部剧放完了?”
那是时下爆火的一部韩剧,即使是苏苏这种很少看韩剧的人,也紧跟潮流追了一把。
裴君遥敲字:“嗯,大结局了,他们在一起了。”
苏苏:“那配角呢?”
裴君遥:“他出国时,在机场遇见了挚爱。”
苏苏:“啊,不是……我是说那个有人格分裂的男四,他和那个邻居医生怎么样了?”
裴君遥:“当然是分开了。”
苏苏:“为什么?”
裴君遥:“且不提编剧不会这么毫无新意地安排一个大圆满,医生虽然能够为男四提供帮助,但她的职业习惯太过强烈。就算男四好了,他也总能从对方身上看到自己发病的影子,像是埋下一个隐形炸弹,所以编剧安排男四去外地了。”
苏苏:“那要是医生没有太强烈的职业习惯呢?”
裴君遥:“笔给你,你来写。”
苏苏沉默不语。
裴君遥斜眼看她:“你关心这个干吗啊?难道我们的苏医生碰到了一个男四?”
苏苏打哈哈道:“就好奇啊,觉得这演员长得挺帅的。”心里却说,对啊,我闲得无聊打听这个干什么?
她还记得当她问完那句“你们两个之间相互知道吗”,就被那个男人扫地出门,碰了一鼻子灰……
次日,刚好是周末,裴君遥好几天没出去了,憋得慌,于是让苏苏带自己出去逛街。
聚水湾的地理位置不错,出门向西走几百米就有商场。
不过,眼下苏苏抱着裴君遥与目的地背道而驰,她连忙“喵”了一声制止。苏苏扫了一眼前往商场必经之路上的宠物店,摸了摸裴君遥,脚步没停:“我们先去别的地方逛逛。”
裴君遥顺着苏苏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看到,心说,怎么觉得苏苏这副藏着掖着的模样,像极了她刚变成猫和周景原在一起时……
但是很快,这件事就被她抛在了脑后。
女人即使在变成猫后,购物也依旧是毫无节制的。
苏苏提着大包小包在一家面包店歇脚,气喘吁吁道:“我强烈要求下次请个壮丁过来。”
“喵。”裴君遥跳上她对面的椅子。
“天!这只野猫居然敢挠我?”忽然,面包店内响起一声暴喝。
一个男人捂着被挠出血丝的脸,怒视着面前的白猫。白猫不甘示弱,冲他“喵喵”大叫。男人气急,冲上去要抓住白猫。白猫灵巧地避开,随后像是挑衅般,对着男人摇了摇尾巴,有人克制不住,溢出了一声笑。
男人更气了,脸上充血,趁着白猫不备想要从它后面偷袭,然而它背上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再次避开。男人脚下一滑,“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裴君遥一怔,或许变成猫后,对于猫这种生物传递出的信息更加敏锐,她总觉得这只猫好像是在……
她给苏苏发了条消息:“那个男人好像是小偷,白猫想让他把钱包交出来。”
苏苏问:“确定吗?”
裴君遥点点头,苏苏赶紧找来了几个服务员制住男人。白猫见状在男人身上用爪子拍来拍去,一个钱包从他口袋掉了出来,白猫叼着钱包,走到一位女士面前,点头示意。
服务员不禁感叹道:“这猫好聪明啊,原来它是想抓小偷!真是只有情有义的猫!”
苏苏:“有情有义?”
服务员:“是呀,它是只流浪猫,经常在附近流窜,那位钱包被偷的女士常来店里给它买面包吃呢。”
03
大学时,裴君遥曾在一堂公开课上,看过一部关于猫的纪录片。
在大部分普通人的认知里,狗似乎比猫更擅长学习模仿、传递信息,甚至能够感知人类的情绪变化,但实际上学会了野外生存技能的猫也能够做到这一点。
裴君遥觉得,很显然,白猫就是这样聪明的猫,它的认知水平,说不定已经达到了六七岁小孩的地步。
看着白猫可爱的模样,裴君遥灵机一动,趴在平板电脑上给苏苏发信息:“我们把白猫带回去吧,到时候让周景原把它带进驯犬基地。”
白猫在街上流浪,吃不饱睡不暖,还要时刻注意安全,但进了驯犬基地就不一样了,说不定它可以凭借自己聪明的脑袋瓜子成为基地一霸。
苏苏点点头,走到白猫旁边,像跟人交流一样问它要不要一起走。白猫像听懂了似的,蹭了蹭她的小腿。
回到周景原家,苏苏先是去上了趟厕所。
裴君遥百无聊赖地打着游戏,然后发现,白猫似乎对快速移动的小物件有着条件反射般的捕捉能力——
当她自顾自地操纵着屏幕上的手柄,让其发出一把扇子法术攻击对面的敌人时,坐在她旁边的白猫猛地伸出爪子一把摁住扇子,还用力地踩了踩。
裴君遥吐槽:你咋好的不学,非要学俊幺呢?
这一局游戏裴君遥打得甚是艰难。
她一放技能,白猫就要过来踩,像抓鱼一样。
最后,她学聪明了,用手机下载了一个专门给猫玩的抓鱼游戏。几条鱼儿在屏幕上游动,水声极其逼真,白猫果然被吸引了。
她松了口气,认真打游戏。这一局游戏足足打了半个小时,她觉得自己的猫爪已经快废了。终于,在最后一场团战中,对面的敌人全部死亡,而她这边只剩她一个独苗,带着兵线去推塔。
裴君遥仿佛感受到屏幕的另一端,有九双眼睛在盯着她,她已经是全村最后的希望了!
网瘾少女小裴怀着激动的心,颤抖着爪子,带着一群小兵朝着对方水晶塔进攻,眼看还差最后一丝血就能够推掉对面的水晶塔,她心情澎湃,奋力推塔,胜利在望!
下一秒——
一只猫爪突然横在她面前,在屏幕上一通操作,其他四个队友眼睁睁地看着她像漂移一般滑进对方的泉水中,来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命丧黄泉——
对面的敌人沉默几秒。
玩家1:“哈哈哈666,‘闪现迁坟’可还行?”
玩家2:“我去!哥们儿,谢谢你深明大义、舍生取义,让我们有了一次翻盘的机会。”
裴君遥觉得这游戏是打不下去了,于是在平板电脑上也下了一个抓鱼游戏。行,不就是抓鱼吗?来来来看谁抓得快。
裴君遥觉得自己一个成年人也是够无聊的,能跟一只猫玩抓鱼游戏抓一下午,还乐不思蜀……
“哗哗”流动的水声从平板电脑里传出来,充斥了整个房间,谁都没有察觉到陷入沙发角落里的手机在疯狂振动。
在连续发了好几条信息无果,并持续半个小时未被接通电话后,远在大洋彼岸的周景原陷入了少有的苦恼当中。这个时间点裴君遥应该在家才对,怎么不接电话呢?出什么事了吗?
虽然家里有监控摄像头,可自从裴君遥来了后,周景原就很少打开。必要的时候,他也会提前征求裴君遥的意见,但眼下他显然管不了这么多了,他远程遥控打开摄像头,入目的却是……沙发上两只猫挨在一起沉迷于……抓鱼游戏?
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裴君遥乐得前仰后合,倒在身旁的白猫怀里,虽然知道裴君遥内里的灵魂是人,但看着颇有灵性的白猫,周景原的眉头还是轻轻皱起……
他的情敌……难道是一只猫?
“您看这个方案可以吗?”旁边男人的声音将周景原的思绪拉回。
周景原摘下眼镜,掐了掐眉心,走到落地窗前。夕阳薄薄的余晖,像一层柔光滤镜,笼在他的侧脸上。
饶是见惯了这位投资人的神级美颜,一旁的男人还是止不住地暗暗叹息,一个奇怪的想法在脑海里盘旋——就算投资亏得裤衩都不剩,这位也还是能靠脸赚钱吧!
周景原:“剩下的安排加快,我要提前回国。”
“您在国内还有其他安排吗?”
“当然……”周景原抬手扯了扯衣领,眼眸微眯,“是很重要的事情。”
男人想了想,主动殷勤道:“我们的分部刚好在S市那边,您有什么需要派遣的,我来安排。”
周景原回眸,似笑非笑道:“我去捉奸,你们行吗?”
捉……捉奸?
“阿嚏——”裴君遥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她揉了揉鼻尖,心说,是不是苏苏那家伙把感冒传染给自己了?
这会儿苏苏刚过来陪裴君遥,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袋瓜子:“一定是你家男人在想你,和我无关。”
提到这个,裴君遥顿时想起往常这个时候她都会在微信上和周景原聊天……
裴君遥连忙找出手机点开,入目就是好几个未接电话与信息。她微微一怔,怀着某种莫名心虚的心情点开信息。
周景原:“我估计一个星期后就能回来。”
周景原:“【照片】”
周景原:“这里好多猫咪玩具,有你喜欢的吗?”
周景原:“旧金山又下雪了。”
周景原:“?”
周景原:“有一只小猫胆子越来越大了,都不回我消息了。”
半个小时后。
周景原:“算了,我后天就回来。”
裴君遥莫名有种冷飕飕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发了一个卖萌的表情包,并说:“我……刚刚没看手机。”
周景原秒回:“知道,你的心已经飞了。”
他这是在吃醋吗?
裴君遥摸了摸猫脸,回复:“唔,飞到大洋彼岸去了。”
她从未对周景原说过这样类似情话般的话,一时间只觉得羞耻感与羞涩感同时涌上心头。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脸埋在抱枕里滚来滚去。
一旁的白猫和苏苏看着她突然暴起,对视了一眼:这孩子没毛病吧?
周景原学着她发了一个撸猫的表情包,已然被隔空顺毛。
04
给两只猫铲完屎,苏苏坐在阳台吊椅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几天俊幺神出鬼没,平复了心情的裴君遥来到阳台想要蹲守一下是什么情况,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斜睨着苏苏:“喵喵喵?”(少女,为何如此伤感?)
现在已经猫语十级的苏苏揉了揉她的猫头,叹息道:“你一只猫儿,怎么会懂?”
话不多说,裴君遥用手机敲下几个字发给她:“和宠物店老板有关?”
不得不说,两人能够成为闺蜜,还是有颇多事实根据的,比如这如出一辙的天性敏锐。
苏苏:“也不是啦,救人是我们医生的天职。我发现那个宠物店老板有双重人格,但他似乎很抗拒治疗……”
裴君遥:“你等会儿。”
裴君遥:“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是泌尿科医生吧?还专治前列腺的……宠物店老板是男的吧?”
苏苏仗着身高优势,以大欺小,照着她的脑袋瓜子一拍:“你懂什么叫触类旁通吗?”
裴君遥:“不是很懂……”
她只知道一名前列腺医生想要诊治双重人格患者,听起来就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但裴君遥还是发挥自己世界级闺蜜的真实作用——转移注意力:“那你再去给我买几盒猫罐头?”
苏苏打了一个响指:“可行!”
送走苏苏后,裴君遥终于蹲守到一整天都在玩失踪的俊幺,但它不是独自回来的,还带了一只同样毛色的鹦鹉。
当然,这还不是关键之处,关键是两只鹦鹉嘴里都叼着刚出生的小鹦鹉……
裴君遥眼角抽搐,难道是俊幺出去招惹了其他鹦鹉,最后拖家带口回来了?
俊幺叼着小鹦鹉放在她旁边,而后“叽叽叽”地围着她转圈圈。另一只鹦鹉也把小鹦鹉放在她旁边,还啄了啄她的后背,让她蜷缩起来。
裴君遥算是明白了,它们还打算让她这个永远十八岁的少女奶孩子呢!
“喵!”(走开!)
“带小孩?”
次日早晨,苏苏刚上班就接到一通电话。
“是啊,苏苏,你姑姑姑父这阵子很忙,你表弟放寒假了,一个人在家里没人照顾。这事儿妈都答应了,你总不能让我丢脸吧?”
苏苏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
她对自己的这个妈真是无力吐槽,心比天高,重男轻女,好事都是儿子的,坏事就交给女儿。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最终只化成牙缝里的两个字:“没门儿。”
随后,她“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一个早上的好心情就这样被破坏了,但她的母亲冯招娣女士并未就此作罢,电话跟炸弹似的接二连三,还在短信里一哭二闹三上吊,非得让她上班还带个小孩。
她知道自己这个母亲比谁都惜命,曾经这样的言论还能让她妥协,但现在门都没有。
苏苏送走一个病患,满脸微笑地接通电话:“冯女士,你想跳楼就去跳,但要选夜深人静的时候,免得吓着别人。”
冯招娣道:“但是我和你爸还有你哥在外地啊,你表弟一个人在家里,你不能不管他啊!”
苏苏想了想说:“行,我答应你,但不是因为你冯女士撒泼,我才这么做,我是看在大学时姑姑对我照顾的分上。”
冯招娣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个刺头,闻言敷衍了几句,悻悻地挂了电话。
苏苏琢磨着下班后去看看表弟,几年前这娃是个熊孩子,但现在都快十岁了,多少也懂事了吧?
但她没想到打脸的速度快得就像龙卷风,她刚一下班,就接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男人的声音有几分低沉,又有几分熟悉:“是李明浩的家长吗,来花园小区!”
难道表弟闹事了?苏苏顾不上去思考这男声为何莫名熟悉,骑着小电瓶就风驰电掣地来到姑姑家。
一楼门口,一个孩子捂着通红的脸颊眼角带泪,身后还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而她表弟几年未见,身材越发像一只气球,吊儿郎当地站在旁边,颇有熊孩子头头的风范。
苏苏连个恋爱都没谈过,怎么会有应付这种事情的经验,但这种时候看起来显然是自己理亏,自家熊孩子,要放心大胆地打,别人家孩子,要毫不吝啬地夸。
于是乎,她停下小电驴,三两步上前照着表弟的后脑勺就是一拍,大声道:“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这一招效果明显,所有人都看向她,就连那哇哇大哭的孩子都停了下来吹着鼻涕泡看着她。
她转头正要对这孩子一阵猛夸,视线落在孩子的家长身上,整个人却怔住了……徐嘉忆?
“你先别急,这孩子刚才踢球不小心砸到我外甥,已经道歉了。他让我给你打电话,说他已经一整天都没吃饭了。”徐嘉忆说着,顿了顿,眉头皱起颇为不赞同地看着苏苏,“你是他什么人?不知道这事吗?”
还没等苏苏说什么,表弟就开始哀号:“她是我表姐!表姐你也太凶了吧?你这样怎么嫁得出去?”
苏苏腹诽:你再多说几句,我这辈子真的要去寺庙当尼姑了。
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苏苏揉了揉表弟的头:“好好好,对不起啦!”然后,她又转身问小男孩,“小朋友,除了脸,还有没有其他地方疼?”
小男孩摸了摸头:“感觉头晕晕的。”
苏苏:“那我们去医院看看吧?”说完示意徐嘉忆,显然徐嘉忆也觉得这事不能大意,点点头。
苏苏性格好,平常在医院人缘不错。她带着徐嘉忆的外甥去脑科时,还在吃饭的主治医生连忙放下手中的饭,笑呵呵地接诊,并朝着徐嘉忆的方向努努嘴,挤眉弄眼道:“帅哥啊,苏医生和他是什么关系?”
苏苏脸一红:“就几面之缘而已。”
主治医生举起一个拳头打气道:“加油喔,苏医生!我们大龄剩女的春天,就看你的信号了!”
苏苏暗想:现在二十五岁已经是大龄剩女了吗?
检查无恙后,一行人从脑科出来,苏苏以前觉得自己的人缘还不错,但一路走来,遇到的每个人都跟她打招呼,她都不知道,自己的人缘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吗?
人小鬼大的表弟舔着冰激凌,扯了扯她的衣角,压低声音,一语道破天机:“别自恋,都是在看嘉忆哥哥。”
苏苏侧眸看去,身旁的男人单手插兜,细碎的刘海垂在睫毛上,越发显得眼神漆黑深邃,一张脸几乎挑不出一丝瑕疵,就连眉毛上那一个疤痕,都显得非常性感。
这样的男人,无论走到哪儿都能吸引一票人的目光吧……
苏苏停在自己的科室门口,示意表弟进去坐着,等饭。
一个小护士路过,给了苏苏一份资料,说:“苏医生,上午那个病人的资料。”
苏苏接过,说了声谢谢,一抬头,看到徐嘉忆神情莫测。她挠挠头,有点没话找话道:“呵呵……我是泌尿科医生。”
这时,一个男人走过来,神情痛苦地揉了揉下面:“苏医生,能不能给我看看,我之前前列腺增生做了微创手术,现在这里很痛。”
值班医生出来道:“苏医生等会儿才上班,你跟我来吧。”
徐嘉忆看着苏苏,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苏苏莫名觉得他的内心已经在心里疯狂吐槽:你一个专治前列腺的医生来治疗我的人格分裂?怎么治,从下面开始吗?
苏苏表面上依旧笑意盈盈,但内心尴尬万分,唉!都怪她当时突然嘴快,多问了几句。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沉默。
徐嘉忆忽然道:“我知道他,他也知道我,他会做很多我难以想象的事情。如果……”
“你们这些庸医!我儿子还这么年轻,你们居然把他给害死了!尤其是你,我儿子没找你看病之前还好好的!我今天就要让你偿命!”
旁边一个诊室突然传出惊呼,随后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一个受伤的医生从里面跑出来,后面紧跟着一个拿着砖头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双眼猩红,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
苏苏就站在走廊中间,那医生从她旁边跑过,中年男人与她之间还有些距离,如果他没有在下一秒拎着砖头扔过来,她有充足的时间避开……
几乎是眨眼的时间,她瞳孔内,砖头越来越近,似乎马上就能砸得她满脸都是血。她连反应都来不及,然而下一秒,她被人拦腰带到一边,砖头堪堪擦过那人的肩膀落在地上。
徐嘉忆垂眸看着像鹌鹑似的缩在自己怀里的人,第一次觉得这个口味颇重和胆子很大的女孩,其实有些色厉内荏。
苏苏之前跟徐嘉忆不是没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但她的心跳却比第一次跳动得还要剧烈。
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的眼神永远都是深情款款的?
然而实际上,所谓的深情款款,只是因为徐嘉忆的人格在此时此刻来了一次转变。他微微俯身,在对方惊疑的目光里,嗅了嗅她的发顶,轻声道:“被玫瑰吻过的女孩。”
这是什么……羞耻的言情小说式台词啊!
徐嘉忆的手掌顺着她的耳郭一路下滑,而后托起苏苏的下巴——
“很高兴认识你,要做我的女人吗?”
苏苏不知该说什么。
在来来往往的路人异样目光中,苏苏轻咳一声,拍掉徐嘉忆的手:“红烧肉都没你油腻。”
徐嘉忆撇嘴:“咦,居然没有上当?”
苏苏双手抱胸,打量着他:“我真的很好奇,你们两个人怎么会天差地别?”
徐嘉忆对着玻璃门上的倒影,非常自恋地摆了一个pose:“当然是因为这时他需要撩妹,我就出来了。”
苏苏:“那你还是变回去吧,我觉得你没用。”
徐嘉忆忽然凑到她跟前,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男人眼眸漆黑,神情带了一丝不苟言笑的严厉。
难道他又变回来了?
苏苏心口一跳,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男人又上前一步,保持着盯着她的动作,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一个倾身就能吻上。
退无可退,苏苏被徐嘉忆抵在墙上,脸色羞红。徐嘉忆忽然一笑,眼角都带着得意的风情:“你看,怎么没用。”
气啊,今天又是被第二人格玩弄的一天!
05
“猥琐发育,别浪!”游戏音效弥漫在车内,此时此刻透着一种谜之诡异。
徐嘉忆扫了一眼后座上对着屏幕酣战的胖猫,淡淡地勾唇。
苏苏忍不住默默地扶额,这要是换成其他人的话应该早就被吓到了吧?徐嘉忆还真能稳得住。
这会儿他们正在机场高速上,裴君遥得知周景原提前回来,让苏苏送她去接机。不过,她的小破车在半路发生了故障,徐嘉忆刚好路过,因此才出现这种诡异的组合。
看着视线自始至终黏在屏幕上的裴君遥,苏苏心里叹息,“网瘾少女小裴”的称号可真不是空穴来风,周景原这次回来怕是有些难以接受吧?
路上拥堵了一会儿,他们抵达机场的时候,周景原已经下了飞机。
“景原,接我的车已经到了,我们一起走吧?”身后传来一个轻柔的女音。
周景原回头,毕丽敏不知何时已经取了行李站在他身后。
他几天前确定了要在江城创建流浪动物中心的日程,毕丽敏主动抛出橄榄枝要做主设计师,又有毕骏捷做说客,他知道毕丽敏能力不俗,此前又欠了毕骏捷的人情,这次就当还人情答应了。
但两人坐同一架飞机回国,纯属意外。
周景原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琢磨着这个点裴君遥应该要来了。
毕丽敏见他没说话,自作主张去拉他的行李箱,手臂有意无意地擦过他胸前。
周景原皱眉后退几步,淡淡道:“不必。”
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能够站下四个一百八十斤的大胖子,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毕丽敏之前在日本垫了鼻子、开了眼角,自认为比以前更有魅力,但现实还是让她啪啪打脸。她不甘心地上前一步,僵笑道:“那我们约个时间,聊聊设计图?”
周景原又默默后退两小步:“我让助理联系你。”
毕丽敏腹诽:我是吃人的恐龙吗?你隔空传话啊!
裴君遥来的时候,就看到周景原站在往来的人群中,耀眼夺目,几步外站着一个女生。她仔细看了两眼,总觉得这女生看起来有点熟悉,但又想不出来是谁。
她懒得细想,三两步跑到周景原面前,扒着他的腿求抱抱,变成一只猫就是好,可以肆无忌惮地撒娇卖萌。
周景原将她捞起来,若不是两人的关系还处于捅破窗户纸的最后一步,他都忍不住想对着她的猫脸亲上一口。
一旁的苏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搓了搓手臂,这两人能不能注意点,别青天白日地撒狗粮啊!
她刚这样想着,忽然下巴被人挑起来,徐嘉忆笑得跟只妖孽似的,浑身上下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你也想撒狗粮对吧?”
苏苏无语。
难道她脸上写满了单身的我弱小无助可怜?
回程的路上,在表达过自己对周景原的想念后,裴君遥便安安心心地窝在他怀里打游戏。徐嘉忆不停地探头,看着后座这番情景,调笑道:“哎,你女朋友是只猫?”
周景原懒散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徐嘉忆继续道:“你很像我,另一个我。”
周景原看着面前笑得跟太阳花似的小白脸,嘴角微微抽了抽,半晌出于礼貌回了个“嗯”,便兀自看手机。
一路上,徐嘉忆化身话痨手舞足蹈地讲个不停,最后见没人搭理他,又开始与周景原搭讪:“兄弟,你不说话的样子,真是像极了他呢!哎哎哎,还有这个宛如出家人的眼神……”
“你给我闭嘴!”
苏苏被徐嘉忆叨叨得耳朵疼,终于忍不住腾出一只操控方向盘的手,粗暴地将他摁回椅子。
徐嘉忆宛如戏精上身,擦着脸上不存在的泪水:“嘤嘤,女人,你好坏。”
苏苏被噎住,忽然很想爆捶这个“嘤嘤怪”,她从牙缝里蹦出一句:“再说一个字,你就死。”
大抵是察觉到苏苏的怒意,徐嘉忆乖乖地闭嘴,给嘴巴拉上了拉链。
回到家,白猫似乎对周景原很好奇,围着他转了几圈,又闻了闻,之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裴君遥身上,将她堵到沙发角落里舔毛。
舔毛是猫梳洗毛发的一种天生习性,从心理角度来解释,一般一只猫舔另一只猫的毛,代表两只猫之间是信赖的关系。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裴君遥变成猫后,确实承袭了猫的一些习惯,也开始跟白猫互舔,内心却在吐槽:啊,这一嘴的毛啊,舌头你快给我停下来……
被无视的周景原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他冷脸将两只猫分开,然后把裴君遥抱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裴君遥眨巴眨巴猫眼,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他,“喵”了一声。
猫儿软糯的声音挠得他心窝子都塌了,但还是故意冷着脸问:“白猫哪里来的?”
裴君遥在微信上跟周景原说了事情的经过,问他什么时候把白猫带去基地。
周景原眉梢一挑:“现在。”
裴君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现在?你刚回来不需要休息吗?”
周景原想了想道:“它是公猫还是母猫?”
裴君遥:“母猫。”
周景原悠悠道:“嗯,那明天吧。”
裴君遥腹诽: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06
次日早晨,阳光洒落进来。
裴君遥眯了眯眼睛,醒来时发现周景原已经起床了。她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客厅,见他正在收拾行李,她一怔,问:“喵喵?”(你又要出差了?)
猜出她的意思,周景原俯身揉揉她的脑袋:“搬家。”
裴君遥有些疑惑,但周景原似乎早有安排,将东西分门别类地装好,她便也没再说什么。
在去看新家前,周景原把白猫交给了蒙起,让他带去基地。
半个小时的车程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周景原先把家里的三小只宠物放了出来,让它们熟悉环境。
他抱着裴君遥四处走动,让她看得更全面一些。
裴君遥的第一反应是惊讶,这别墅和她爸妈家在同一个小区,走路大概五分钟就能到,而且别墅里面的格局大致也差不多,但这里的装修明显更符合年轻人的审美。裴君遥莫名羞涩,怎么有种……进新房的感觉?
周景原大步走过去,将落地窗的窗帘拉开,初春明媚的阳光从窗外倾斜而入,碧蓝的天映照在户外的游泳池里,微风送来,水面轻轻荡漾。
周景原见裴君遥满意,心里微微松口气。这栋别墅算不上多高档,但胜在视野好,他知道她是设计师,对于长久的居住地,一定会有很高的要求,心想着如果她还不满意的话,他就重新买一套。
下午等搬家公司将东西安置好后,一人一猫惬意地躺在游泳池的水床上。
周景原赤裸着上身,只穿了一件泳裤。裴君遥侧身看着他漂亮的腹肌线,忍不住伸出爪子摁了摁。将一只手臂搭在眉骨上小憩的周景原淡淡勾唇,伸手将她捞起放在了腹肌上。她觉得自己要是人,这会儿肯定脸红得滴血了吧,周景原这么做也太犯规了……
裴君遥默默地在他腹肌上打了个滚,抬眼是澄澈的晴空,这日子,还真是舒服啊!
俗话说,月盈则亏,老天总是会在你很爽的时候,给你来一记暴击。
就在她趴在周景原的腹肌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忽然整个天都阴下来了。天边一记雷鸣将她震得清醒,明明刚刚还是惠风和畅,转眼便风雨欲来。
经过前几次,裴君遥发现了一个规律,每当雷雨天,她都会从猫变回人或者由人变成猫。
她跳上泳池边缘,往室内走去,周景原见状,也跟着起来了。
见裴君遥缩在沙发上呆呆的模样,周景原还以为她害怕打雷,走过去将她搂在怀里轻轻安抚。
裴君遥在心里默数,在第十三次雷声中,她在一阵撕裂感中变回了人,和坐在沙发上的周景原面面相觑,旁边的布丁弱弱地“喵”了一声……
倾盆大雨簌簌而落,风扬起落地窗的白色纱幔。窗外,月季被大雨压得垂下头颅,像含羞带怯的少女。
裴君遥浑身赤裸地坐在周景原的腿上,两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又是一声雷响,她被惊醒过来,正想从他怀里下来,男人却手臂一勾,将她重新带进怀里。他将刚刚顺手拿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双眸像墨一般漆黑,喉结微动,哑声道:“这里最安全。”
话落,他伸手捂住她的耳朵。
“别怕。”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静悄悄的,但裴君遥无法忽略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
“对不起,我有些控制不住。”
耳畔是男人略带哑音的嗓音,裴君遥只觉得男人喷洒的气息像一丝丝电流,在扰乱她的心神。
她还在恍神,下一秒,男人放在她腰后的手臂用力一带,两人的距离更加贴近。他微微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开始时是蜻蜓点水般的浅尝辄止,到后来,男人似乎难以抵抗般加大了掠夺的力度。
他的手掌像滚烫的烙铁般,在她腰间游走抚摸,裴君遥脸色微红,浑身发软,指尖提不起一丝力气。
他抵着她的额头,微微后退一些,观察她的反应。见她眸光泛着水色,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他低低地笑,轻轻吻了吻她的唇,本想放过她,却觉得怎么亲都不够。
“唔……”裴君遥退后一些,没让他继续亲,小声道,“不能这样。”
周景原一怔,心底的苦涩弥漫出来,黯然道:“抱歉,我以为我们已经……”
裴君遥低头把玩着他衣服的纽扣,羞涩道:“你还有些什么没说的……”
周景原瞬间了然,亲亲她的额头,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她:“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裴君遥曾经幻想过当这一刻到来的时候,她是要傲娇地拿乔一下,还是飞奔过去将他扑倒?
可这一刻,她却只想沉溺在这无边的温情中,顺势而为。
她主动攀上周景原的脖子,吻住他的唇。
就在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时,门口忽然响起门铃声——
“叮咚!”
“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