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常曦月看似从容,实则凶险地镇压了黑色的邪神雕像以后,她最重要的就是把这蛊惑人心,纵容邪念的雕像处理掉。
一般来说,这种邪神雕像必须让它灰飞烟灭才不至于为祸人间,但它和普通的怨灵邪物还有些不一样。
普通的怨灵邪巫是不被世间所容的,烈阳、罡风、天雷、地火等蕴含着至刚至阳力量的自然现象,都可以让它们灰飞烟灭。
邪神雕像中发挥作用的本来也是这种东西,但是它目前有了雕像这个宿主或者说载体,平日躲藏在其中,就不容易被伤害到,来自外界的侵蚀都被特殊的雕像材质抵挡住了。
常曦月也不能随随便便把它埋在什么地方,那等于埋下隐患,且不说很有可能被挖出来,更重要的是它能够在地下慢慢汲取洞天福地散溢的愿力,慢慢恢复甚至成长得更加强大,那简直就是助纣为虐。
直接烧掉也是不行的,普通的火焰确实就能够把雕像烧成灰烬,但是却会在雕像破损的时候让那邪神也分散成无数碎片。
这些碎片会马上消失在空气中变得无影无踪,但并不是湮灭了,而是像种子一样随风飘荡,遇到合适的宿主就寄生其中,通过汲取养份慢慢成长为本体,从而控制宿主,实现类似于夺舍的效果。
这种现象其实并不罕见,常曦月经常会在做法事的时候遇到类似的邪物,只是它们很容易被抹去存在,在她的法事后就无法再作恶,但今天的邪神雕像比那些邪物都要强大。
那就只有一种办法了,封印之后压在神台之下,利用神像的威压慢慢净化,让雕像中的恶灵逐渐变得无知无觉,再也无法害人。
这原本是非常稳妥的方法,毕竟三清神台下的暗门原本就是用作这等功效,属于六神花露门和诸位挂单道长的常识,没有人会去打开这个暗门,而游客也发现不了。
邪神雕像也知道,一些传统久远的道门,都会有着的措施来应对,它原本以为终究要真正消逝了,哪里想到居然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强大和浓烈的怨念!
这种怨念,本来就是它诞生和成长所需要的本源之一,就像成熟的种子遇到了肥沃的土壤和雨水,稍后就要生根发芽再次成长为苍天大树了!
这种怨念也给予了它一股力量,虽然还没有办法真正突破封印和镇压,但也足够让它做出一些挣扎,吸引到了姜知许的主意。
它知道姜知许是修炼有成的道士,能力境界甚至不在镇压它的那个女道长之下,但她身上的怨念会成为破绽,会成为她被它利用,被它控制,最终被它取而代之的对象。
毕竟怨念除了会让人失去理智,神魂癫狂,还会影响到身体,导致内分泌失调,免疫系统失效,神经错乱等等,这样身体对于病毒细菌的抵御能力都会进一步下降,使得它更加有机可乘——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只是对于外部入侵,不管是病毒细菌还是妖魔鬼怪,健康的身体都是有抵御机制的。
“你能帮我得偿所愿?”
姜知许柔润白嫩的小脚儿踩在了门槛上,她的身体停滞了一瞬间,肃然回身,作为高境界的修士,她自然已经确定是木盒子里有东西准备蛊惑自己。
心中冷笑一声,姜知许走了回来。
她原本就知道这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但因为这里是云麓宫,东西可能是六神花露门的邪门法器,她作为一个外人,并不适合处理。
毕竟她擅自处理的话,很有可能让原本就关系十分脆弱的南岳帝门和六神花露门产生更多的冲突与误会。
就像女人来月事的时候,身体本就虚弱,你必须小心维护,而不是要趁机变本加厉地多吃冰激凌是一个道理。
可关键是木盒子里的东西,居然开始蛊惑她,这就是开始作恶的征兆。
面对邪物作恶,任何一个正道修士,都有责任有义务出手诛邪,姜知许也不例外,否则面对邪物都束手不管,修道的意义何在?
感觉到姜知许走近,她身上那股怨念浓郁得犹如实质,仿佛是一团笼罩她的阴云,同时也把木盒子笼罩其中,让邪神雕像好像沐浴在春雨中一样舒适,几欲发出治愈时畅快的呻吟了。
它深受鼓舞,一边汲取那些怨念,一边利用汲取反馈得到的力量,继续发出蛊惑的声音,“是的……我知道你肯定有未报的深仇大恨,一定有难以实现的愿望,你是不是在深深的憎恶?你是不是想不惜一切代价报复某个人?他是不是对你造成了无法愈合的伤害?”
“是啊,他在该亲我的时候没有亲我。你说我该怎么报复他?是等他下次想亲我的时候先吃韭菜和打算,还是咬他的舌头或者嘴唇,又或者在他脖子上留下吻痕让他丢脸?”姜知许恶狠狠地说出了自己的报复计划,这些厉害的报复一定能够让她狠狠地出一口气。
“什么?”邪神雕像在木盒子里愕然,它没有听错吧?
姜知许的怨念进一步加深了。
因为怨念这种事情,如果只有自己知道,那么终究会为了心理舒服逐渐排遣掉或者压抑住,可是有一个诉说的对象,就一定会放大。
这就是为什么喜欢向闺蜜倾诉情感问题的女人,出轨的几率远远大于其他女人的道理。
闺蜜就是这么一个放大器,放大了女人的怨念,也就放大了女人的出轨几率。
姜知许现在也是这么一个情况,只不过她当然不会放大了什么出轨的几率,而是放大了她对陈安不肯亲她的怨念。
“你想想看……你应该是能够理解的。就像你现在在这个盒子里,暗无天日,随时可能被三清散溢的神明威压净化掉,苦苦等待着逃脱的机会,一直希望渺茫,然后遇见了我。你是不是狂喜,觉得逃脱生天的机会近在眼前?”
姜知许原本以为木盒子是六神花露门的邪物,听到那蛊惑的声音就明白了这是被镇压要净化的东西,倒也明白了对方的处境,不禁有些好笑,这东西竟然准备对她下手。
可是她也有些疑惑,这种东西一般狡猾奸诈,根本不应该向毫无机会的对象出手,难道是它已经即将被彻底净化,准备不管不顾地博一下最后一丝生机?
姜知许接着说道,“这个时候,你却发现,你根本没有机会。所谓的机会,只是你一厢情愿的误会,这时候你的感觉……你能够理解了吧?哈哈……我虽然是修道之人,平日里也清心寡欲,但本门并不要求绝情断欲,依然可以追求男女之情……我偶尔也会想想男男女女的卿卿我我,原本他就是符合我想象的情人,眼见着终于要体会到这种事儿到底有什么意思有什么乐趣,他却拒绝了我。”
姜知许的声音犹如蚊吟,自言自语。
只是她蹲在木盒子旁,里面的邪神雕像听得清清楚楚,饶是它也算见多识广,甚至也和被情所伤满腔怨恨的女子相处过,但是姜知许这样的真没见过——
人家只是没亲你,你的怨念就深沉地让邪神雕像误会为你全家被杀,你全族被灭,你至亲惨死,你心爱之人被虐死这个等级了?
哪有这样的!
素来在蛊惑人心上经验丰富,兼且阴暗狡猾的邪神雕像,此时此刻有点慌……它从没见过这样的疯女人。
它甚至怀疑,就算自己被这个疯女人放了出来,成功浸蚀进入她的身体,最终只怕是它被她感染得癫狂,丧失了神智反而被她融合了吧!
邪神雕像后悔不已,它刚刚为什么觉得是拼死一搏的好机会啊,只是它确确实实能够感觉到这个女人身边犹如实质的怨念——原来女人想要被亲却没有被亲的时候,怨念是这么大的吗?
以此类推,那如果女人是想要却没有得到满足的时候呢?那怨念岂不是更加恐怖,同时也是更加丰富的能量源泉吧?
也就是说,其实只要长期跟随在那些欲求不满的女人身边,自己岂不是能得到更好的滋养?
同时女人除了生理上,她们对物欲的渴望又要强烈十倍百倍,自己如果是跟随那些贪恋物欲的女人身边,在那些不惜网贷裸贷满足自己消费欲望的女人身边,只怕自己吸上一口她们散发出来的怨念,就能白日飞升了——
可惜,只怕没有机会了,邪神雕像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也是道长,她只怕比那个叫常曦月的女人更加残忍可怖,会用更加可怕的手段来让它消亡。
姜知许轻哼一声,抬脚就要往木盒子上踩去,准备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释放出邪神雕像。
“等等——”
陈安已经跟了过来,他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木盒子的不对劲,眼看着姜知许居然抬脚去踩,连忙冲过来再次用公主抱的姿势把她横抱起来。
“夜凉,地砖更是寒气重。你光脚走已经很伤身了,再这么一脚踩下去,要是被木屑木尖尖刺伤呢?”陈安关心地说道,他向来是懂得对女人温柔以待来俘获她们芳心的。
女人就是吃这温柔一套,公主抱加甜言蜜语,哪个女人抵挡得住?陈安对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姜知许当然吃这一套,听着陈安的话,被他不管不顾地抱在怀里,还是当着别人……哦,当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面,姜知许心中一片甜蜜,嘴角微微翘起,眼眸流转着都是情意,倒是不想计较他刚才那荒诞的表现了。
“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呢?”姜知许娇嗔一声,又抬起双臂,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手弯在他的脖子上。
就在这时,木盒子里的邪神雕像再次感到了不可思议的震惊,它感受不到怨念了——
刚刚这个女人身上还犹如大海般深沉的怨念,此时此刻竟然如同潮水般退散,一丁半点都没有再留下了。
是女人的怨念本来就消散得快,还是男人的甜言蜜语就是拥有堪比太阳一样的净化能力?
怎么这样——邪神雕像感觉自己正在产生无边无际的怨念,这对狗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