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依然横抱着姜知许,可惜的就是这件外套质量太好,用料讲究,就没有那么柔软,难以感受得更加仔细,也可惜了姜知许那丰腴的身姿。
当然,现在也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陈安伸直脖子,探头看了看地上的木盒子,上边贴满了符箓。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常曦月的笔法。
陈安顿时明白了,一定是常曦月遇到了什么邪祟,顺手就镇压封印在这木盒里……原本应该被神台上的三清神像净化的邪祟,不知为何感应到了姜知许,似乎是准备蛊惑姜知许。
大概是这邪祟被镇压后神魂感知能力大大下降,一时间分不清道长和普通人,否则就算要蛊惑人类夺舍寄生什么的,也不应该找道长啊!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这是你师父封印的吗?”姜知许搂着他的脖子问道,示意他蹲下身去仔细观察。
原本这时候她应该从他身上下来的,不过……这不是她没穿鞋吗?他也怕她着凉啊,所以姜知许才依然挂在他身上,倒不是舍不得他的怀抱连这种时候都不肯离开。
陈安弯下腰蹲着,让姜知许坐在他腿上。
他再次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捡起木盒子放在两人眼前,陈安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我师父的这手符箓笔法可以说是出神入化,堪称道门中的王羲之,要说当世第一也相差不远,笔走龙蛇,道法惊神,蕴藏天地之理,再怎么凶狠的恶灵被封印住也无计可施。”
“啊?”姜知许难以理解地看着他,他怎么能够这么说?他不看看她抱着的是谁吗?
居然有人在南岳帝门掌门人面前,称赞别的什么女人符箓笔法当世第一?那把她姜知许放在什么位置?
难道和湘南最美道长评选比赛一样,她姜知许又要屈居常曦月之下?
木盒子里的邪神雕像再次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怨念,这一次的怨念更增添了一种绵软悠长的感觉,就像陈年的烈酒一样淳厚,还带着发酵的特别风味,邪神雕像顿时一喜,但马上又感应到这股怨念同样来自姜知许。
它顿时大失所望,这个女人的怨念就像夏天的暴风雨一样来得猛烈,来得狂暴,但是散得也很快,说不定又是那个男人说一两句甜言蜜语,就又消散于无形了。
这样的怨念,对它一点用处也没有,反倒是这种从期待到失落只是一瞬间的感觉,让它滋生了更多怨气和愤懑。
只是它自己滋生的这些负面情绪,对它一点用也没有。
陈安没有多解释什么,各有所长嘛。
就像姜知许拥有优秀的道法修炼天赋,但是真要说这手符箓技法,姜知许是比不上常曦月的,哪怕是李蟾影也是如此——李蟾影和姜知许一样是道法修炼的天才,所以对于符箓的画技笔法和使用反而不是那么在意,自然比不得专修此道的常曦月。
他直接把木盒子砸在地上。
四分五裂,一个黑色的木制雕像跌落在地,几次翻滚后竟然站立起来,摇摇晃晃的最终稳住,直立在陈安和姜知许面前。
姜知许瞧着它像不倒翁似的,只觉好笑,轻蔑地微微抬起下巴,伸出脚趾头就想把它踢倒在地。
邪神雕像感觉到姜知许的意图,顿时怒不可遏,它岂能被女子的小脚儿此等淫秽污物触碰?
只是这时它极其虚弱,保持站立这等自尊的姿态已经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实在没有办法再躲避。
陈安一伸手就握住了姜知许的脚尖,阻止了她去触碰这种邪物,“别碰,还不许我说你像小孩子一样……不是小孩子能随便去碰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姜知许身子一颤,双脚并拢差点下意识地蹬腿,小脚儿上传来他手掌的温暖,差点让她娇吟出声。
她确确实实不谙男女之事啊,原本觉得拥抱已经是她所能够接受的男女亲密上限了,哪里知道……姜知许羞的脖子都红了,把脸埋藏在他的怀里,双脚摇摇晃晃了几下算是挣扎,就没有再动弹,他握得太紧,男人的力气岂是女人能反抗的?可不是她不自重,太轻浮,愿意被他这么握住。
邪神雕像稳稳地矗立着,心中却在哀叹,果然这个女人刚刚那种淳厚悠远的怨气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女人真是靠不住,哪怕作为怨气来源都是如此……不像在台岛的时候,它寄生在玉虚道人体内,每次接近那个宛家的私生子,都能够感受和汲取稳定丰富的怨气。
“我好像知道你是什么了。”陈安打量着邪神雕像,眉头微皱。
使用愿力总会留下痕迹。
施展的场合会留下痕迹,被施展的对象也会被铭刻上印记。
这些痕迹和印记都极其微弱,除了需要强大的灵觉,一般只有使用者能够发现。
眼前的雕像身上,赫然有着前些日子陈安在麓山顶朝着台岛斩出的诛邪一剑的愿力痕迹。
非常非常微弱,似乎它只是被波及的次级被袭击对象,但依然被陈安准确地感应出来了。
再结合来自宛月媛和乌鹊的情报,眼前的雕像就是那日从玉虚道人肚子里跑掉的邪神雕像。
在知道玉虚道人肚子里跑出了邪神雕像的情报以后,当时陈安就觉得那玩意很有可能会来报复,于是和宛月媛加强了对王瀌瀌的保护措施以策万全。
没有想到防备了这么多日,它还是出现了,并且就在眼皮子底下潜入了云麓宫……它似乎有点太小看了这边的道长,竟然敢这么堂而皇之地闯入聚集了诸多修士的道门重地。
陈安想了想,很有可能是台岛那边诈骗横行,有真本事的人少,吹牛打屁的人多,所以这邪神雕像以此类推,觉得这边的道门中人大概和那玉虚道人差不多,便大刺刺地闯进了云麓宫。
遇到常曦月也算它倒霉,常曦月不擅长打斗,但是要说心境通明,道法研究和使用符箓却是非常顶级的水平了,而这种蛊惑人心的邪神雕像,若是不能突破人的心理防线,不能操控人心影响神魂,它的战斗力就大打折扣了。
“它是什么?”姜知许的脚还被陈安握着,她的声音有点发颤,只好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让她感觉有点奇妙的是,她第一次和异性有亲密接触的时候,旁边居然有个电灯泡,而这个电灯泡却是一个邪物。
真正的电灯泡王鸯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以姜知许的推算,王鸯姳肯定是心急火燎第一时间就喊车子送她的,但是这个时间点要从河东过来是有点堵的,也没有那么快。
这让她安心了许多,便还有心情小腿一翘一翘的,于是他就会更加用力地握一握她的脚然后又放开,那种微妙而酥麻的感觉让姜知许有点乐此不彼地重复着。
“它就是鹿鹿这些年遭受病厄缠身的直接黑手。”陈安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邪神雕像。
陈安并不介意这只邪神雕像只是借刀杀人的“刀”,它和王瀌瀌其实无冤无仇,但事情终究是它做的,是它直接让王瀌瀌遭受了十年苦痛。
至于宛公明和他的私生子的账,也是会算的。
“你怎么知道的?”姜知许震惊不已。
王静行已经是前姐夫了,所以即便逢年过节的王静行也不会缺了礼数,依然以对待岳父岳母的礼节给姜家送礼,但终究来往的少了,互相之间的关注在表面上也少了许多。
即便如此,姜知许也知道王家那个远在台岛的孙女遭受了什么,她在听说了王瀌瀌的那些症状和一些传闻以后,就怀疑过王瀌瀌不是生病而是被人下了咒。
只是宛家和王家也没有直接向姜家求助,姜知许当然也不会多管闲事,只是偶尔会和王鸯姳聊一聊她这个可怜的妹妹。
今天王鸯姳和姜南枝聊起陈安和宛月媛的八卦时,也说过陈安和王瀌瀌是青梅竹马,现在看陈安的表情,姜知许就知道这邪神雕像要灰飞烟灭了。
这倒无所谓,姜知许总不会同情这邪神雕像,她只是想见识一下陈安祛除邪祟的本事。
因为姜知许已经猜到了用木盒封印放在三清神台下净化是常曦月的手法,如果换做是姜知许大概也只能用这样的手段,陈安能够用更加彻底和暴力的手段来处理吗?姜知许是有点好奇的。
毕竟前不久他才让她增长了见识——他甚至可以利用英灵之名和用冲锋号召集麓山英灵的力量来击溃神明附体。
这种因地制宜的战斗方法让姜知许有点佩服,她毕竟以修炼为主,基本没有什么和超自然存在直接作战的经验。
陈安还是有点厉害的,不过这是他自己厉害,并不是常曦月教得好,这一点姜知许还是能确定的。
陈安没有多解释,因为他也知道姜知许关注的不是他怎么知道,更多的应该是他接下来要怎么处理这邪神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