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之上,微风拂面。
几番言语后,粗茶见底。
但那淡淡的草香味却能持久萦绕在众人身上,实属神奇。
许天刚刚那一番言语,让除了狗蛋的三人陷入沉思。
到了他们如今境界,大道之共鸣,往往是润物细无声的。
更何况,在场的三人,天赋一个比一个妖孽。
二师姐玉手微抬,她对着许天行一个平辈之礼。
如果说刚才是一时的见色起意,那此时的她,才真正正视许天。
虽说之前就隐隐觉得许天不简单。
但以他这番年级,能说出如此话语......这位气质不染纤尘的公子,着实不简单啊。
“太清第二真传,苏清漪。”
“刚才是在下唐突。我观道友心中也有困惑,若是不弃,不如走一趟太清山水。”
“或许这琉璃仙境,对道友心中的惑,有所帮助。”
声音没了之前娇憨,而是透着一股认真。
恰好此时,阳光透过云层,照耀在她的美眸之上。
这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
好似三月春天的湖泊,温暖间还透着未褪的冬意。
果然。
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姑娘,没这么简单。
许天颔首。
“狗蛋,你初窥门径,这太清道宗道蕴纯正,你便不必跟着我了。”
狗蛋啊一声,刚要说话,许天却看向一旁的王福禄,抱拳含笑道:
“劳烦道长,替我这书童安排一间静室。”
“这几日,便让他跟你在身旁打基础,几日扰烦,这个礼物请不要推辞。”
话音落地。
一个储物袋飞入胖道士手里。
我滴娘!
一共一百块中品灵石!
王福禄深吸一口气。
他也是个人精,随即明白许天的用意。
极品土灵根,应当被好好打磨。
何况,他是真喜欢这个稍显黝黑的少年,随即想也没想,点头答应:
“施主放心,晚辈定将这位小兄弟安顿妥当。”
狗蛋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知道自己跟上去听不懂那些云山雾罩的道理,便乖乖地背着包裹,跟着胖道士下了主峰。
两人这一走,原本安静的废墟就更安静了。
“道友,请。”
三清道人侧过身,做一个请的手势。
一路上,许天踏过长满绿苔的石台,也见了路旁断裂的石碑。
就是在这种破败中,反而透着一股岁月的洗礼。
三清道人走在身侧,偶尔指着一处灵泉,或是一段老藤,三言两语间,探讨着五行生克的流转。
对于他而言,炸炉的失落来得快,去得也快。
如今的他,才恢复印象里仙长的仙风道骨,言语与动作之间,透着几分沉淀后的通透。
许天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地听着。
走着走着,三人来到一处陡峭的断崖。
断崖之上,有一棵孤独古柏。
“道友请看,这棵松柏历经万年而不休,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三清摇头叹息道:
“一道雷霆落下,灵树一分为二。“
“不过,天道无情,草木有情。”
“在焦木之中,却又奇迹地生出一根新枝。”
许天听后,也是暗自点头。
雷击木能复苏,其实依赖的也是这个道理。
接着这个话茬,三清继续道:
“金克木,火熔金。于外人看来,相克即毁灭。”
“但贫道推演阵法,却以为不然。斩尽杀绝,实为斩我。”
“斩去昨日,方能重塑,为新生。”
“以火炼金,看似锤炼,实则真金还能怕火炼?”
此言一出,许天又是感慨一叹。
是啊。
一直以来,他寻庚金,是为借天下至坚之物,另辟蹊径,绕过以木生火的道理。
但三清的一番话,如醍醐灌顶。
强行绕弯,最终结局,恐怕与他的炸炉结局一般无二。
五行之理,应以仙火熔金,以此为载物,托举五行之基础。
火炼金,金修木,木生火。
待此三昧形成循环,再加入水,金两味。
这恐怕,才是真正的“天之灵根”!
“呼......”
心中,好似有东西碎裂。
许天缓缓闭上眼睛,静静感悟。
这微妙变化,倒是让三清两人眸中一亮。
三清朝师姐挤眉弄眼,好似在说:
你看吧,我就说这位道友是个修道奇才。
苏清漪先是翻了个白眼,随后又美眸咕噜一转好似回答:
得了吧,让他入赘道观还是可行的。
三清没有回答。
他双手拢袖,眺望云海,随后微微一笑。
不多时。
待许天睁眼时,本身不凡的道韵,变得更加浑然天成。
体内之前被仙火侵扰的暗伤,居然也被渐渐抚平。
这便是悟道带来的收益。
“受教了。”
许天对着两人还了一礼。
这几年,他一直在悟道,心境蜕变,远远比料想的要快很多。
但速度过快,也不是好事。
如今的困境解除,还多亏了三清的一番感悟。
三清和苏涟漪含笑回礼。
三人继续前行。
相比于之前,许天的神识变得更加内敛,但感知却强过之前数倍。
清风拂山岗。
但在许天的感知中,好似能看到山水间的一切。
这是一种内敛之锋芒。
意味,藏锋。
锋,乃金之物。
此之谓庚金本源。
与能拿到手的庚金大不相同,却都是天下间最坚韧之物。
突然。
一股气机从万千山水中脱颖而出。
许天疑惑嗯一声。
这个气机,很特殊,似乎在指引自己。
顺着气机牵引,他朝着一处灌木覆盖的小道走去。
苏清漪和三清对视一眼,皆露惊讶,但并未出声阻拦,只是跟上去。
越往里走,草木便越发青翠。
曲径通幽处,出口是一座古塔。
木塔不知存在多少岁月,只是牌匾下,刻着三个模糊大字。
藏书阁。
站在塔门之下,许天认真打量着这座九层古塔。
气机牵引之地,就在这里。
“嗯......以灵木藏风,以阵聚水。”
“九层木,合九宫。”
许天看向身后两人,笑道:
“这里不是为藏书。”
“这座古塔,应该是为镇压某物吧?”
听到这句话,三清道人露出一抹苦笑。
苏涟漪也是罕见露出郑重神色。
太清道宗底蕴的秘密,对方居然只看一眼,便轻描淡写点破了。
天才,果然都是不太讲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