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密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仙庭遗址的坐标!
姜武帝的虚影猛地一凝,瞬间飘到了穆天枢的面前。
玄冥老祖和盟主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上前一步,眼神里再也藏不住那份灼热。
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苍梧老祖,袖中的手指也下意识地动了一下。
仙庭遗物,哪怕是残片,都能铸就长生境之上的绝品道果。
那一个完整的仙庭遗址,里面又该有多少机缘?这诱惑,没人能抵挡。
穆天枢看到四人的反应,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希冀。他赌对了。
然而,周玄只是抬了抬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盟主等人前进的势头硬生生停了下来。
周玄依旧坐在太师椅上,甚至没有去看案上那卷兽皮,只是平静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穆天枢。
“坐标?”周玄的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
穆天枢的表情僵住了。
“仙庭废墟,我刚从里面出来。”周玄陈述着一个事实,“所以,说实话。否则,我现在就捏碎你的道果。”
轰!
最后那句话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穆天枢的心头。他刚刚升起的那点希望,那点自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的侥幸,瞬间被砸得粉碎。
他去过?他刚从里面出来?!
穆天枢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周玄。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他这才想起来,外面那些传闻,都说周玄是从归墟里带出了宝物。归墟……仙庭废墟!
他以为自己抛出的是一张王牌,没想到在对方眼里,只是一张废纸。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淹没了穆天枢。他活了一万年,从未像此刻这样,感觉自己的生死被另一个人完全攥在手里,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我……我说……我说实话……”
穆天枢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顾不上什么万象阁老祖的尊严,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砰砰地磕起头来。
“我说!求周公子饶命!”
周玄没再说话。他从太师椅上站起,走到穆天枢面前,伸出左手,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穆天枢的身子剧烈一颤。
下一刻,一股暗金色的神力粗暴地灌入他的体内。
那不是治疗,更像是抄家。太一神力像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顺着他的经脉一路横冲直撞,直捣他的道果本源。
“啊——!”
穆天枢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暗金色的力量勾住了盘踞在他道果上数千年的污染,然后……猛地往外一拽!
整个过程不带一丝一毫的怜悯和温柔,就像一个农夫在拔地里长得最深的那个萝卜。
撕裂般的剧痛从道果深处传来,穆天枢的眼珠子都凸了出来,浑身抽搐,口中溢出黑色的涎水。
四位长生境老祖在旁边看着,连玄冥老祖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太粗暴了。
太直接了。
但又太有效了。
周玄面无表情,左手手腕一抖,一团深邃粘稠的黑色物质被他硬生生从穆天枢的道果里扯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那团黑气还在不甘地扭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终结气息。周玄看都没看,太一神力一卷,将其彻底碾碎、净化。
随着污染被拔除,穆天枢整个人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身上那股半步长生境的强横气息,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从化神巅峰、化神后期、化神中期……一路暴跌,最后堪堪停在了化神初期的门槛上。
他身上那些蠕动的黑斑迅速褪去,露出下面苍白衰老的皮肤。整个人仿佛在这一瞬间,又苍老了几千岁,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味道。
但他活下来了。
穆天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密室里的空气。虽然修为暴跌,根基大损,但那种被污染日夜侵蚀的痛苦消失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眼中满是泪水。
周玄收回手,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他看都没看趴在地上的穆天枢,而是走回案前,拿起了那卷《虚空残阵》。
“现在,可以说了。”周玄把玩着手里的兽皮,声音很冷,“这东西,到底是从哪儿挖出来的?”
穆天枢不敢有丝毫隐瞒,颤抖着声音,将一切都交代了出来。
“不……不是归墟……”
“是中州地底!就在中州的地脉深处!”
“三千年前,老朽……不,是万象阁的一支探矿队,在追踪一条枯竭的灵石矿脉时,意外挖穿了一处地脉断层。就在那断层下面,我们找到了这块阵图。”
听到这里,姜武帝和盟主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震惊。
周玄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仙庭气息?”
“是!”穆天枢连连点头,“这阵图被发现时,周围散落着几块已经彻底失去灵性的金属碎片,但上面残留的气息,和传说中的仙庭一模一样!老朽当初就是凭着这阵图,才侥幸触摸到了长生境的门槛!”
周玄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仙庭坠落,并不仅仅是砸进了归墟,形成了一片废墟。
还有一部分核心的碎片,在坠落的过程中,直接砸穿了中州大陆的板块,深深地嵌入了地脉之中!
归墟,只是仙庭的坟墓之一。
真正的宝藏,或者说真正的麻烦,一直都埋藏在整个中州所有人的脚下!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守庭阁那个老太婆会那么疯狂地想要控制中州所有的仙庭遗物。她们要守护的,根本不止一个归墟入口。
她们要垄断的,是散落在整个中州大陆的所有仙庭碎片!
想通了这一点,周玄看着手中的兽皮,眼神变得有些不同。
他将兽皮卷起,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将这卷蕴含着精纯空间法则的《虚空残阵》,丢进了旁边装有地脉仪的黑铁匣子里。
匣子应声合拢。
密室里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吞咽声。
紧接着,那只一直安静躺在桌上的黑铁匣子,表面上原本已经恢复缓慢脉动的暗金纹路,突然爆发出刺目至极的血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