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清查活动极为迅速。
次日一早。
南洋,民会。
刚刚回到这里主持会议的陈正心便听到有人在低声谈论。
说今天早上有个什么清查小组正在调查南洋民会。
只言片语让陈正心皱着眉头,但他也并不在意,只是想着之后的问题。
毕竟这次罗安得了里长的授意,安插人手试图掌控民会,启蒙会,复社,民权中枢。
他们必须想办法应对,尤其是最近罗安在南洋民会空降的那位,更是一直试图插手民会的决策。
现在他和保自省想办法拦着,可拖不久的,后面如何应对也需要思量。
他让人专门通知了保自省过来,准备商议。
但得到的结果居然是保自省有事。
只是陈正心没想到,才刚刚到了下午,那个所谓的清查小组居然到了自己面前。
带头的赫然是之前罗安空降来的民会代表,阮风。
“陈副会,这是我们接到的举报。”
“两年前的狮城官吏任用上,你跳过了该有的审核流程,直接任命。”
“我们需要在此期间对相关问题进行调查。”
“除此之外,关于南洋民会官吏任用的权力,你需要暂时接受清查小组的管控。”
管控。
听起来只是暂时的,但陈正心此刻面色逐渐冷下去。
是很无足轻重的一件事。
但这样的事,不光他在做,各地民会,复社,甚至民权中枢也都在做。
不符合流程,但心照不宣。
现在直接查到他头上,轻描淡写的就把他关于官吏任用的权力剥夺了。
很好。
罗安的手段,里长是默许了?
很符合他对里长的印象。
无情,刻薄。
用得到的时候,就提拔,用不上的时候,随手就能抛下。
现在自己和祖父陈铁唳的遭遇一样。
魏昶君,从不在乎任何人的努力。
他只是想着他那些根本不现实的所谓理想,为此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陈正心面无表情,等到调查小组离开,才派人去联系保自省。
罗安的动作很大,他们不能被动等着,现在连他们这样南洋一地的实权骨干都被动了,其他人恐怕也坐不住了。
另一边。
复社在同一时间,也有清查小组的介入。
此刻。
李安邦听着清查小组在自己面前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鉴于这批槟城账目不清,可能需要李大人配合调查几天。”
李安邦冷笑着,吐出一口气。
倒是没有罗织罪名,客客气气的请他配合调查。
但这一走是多久,没人知道,罗安手底下的人顺理成章接手他的权力,又需要几天。
他想到潘周之前说的体面,只是平静点头。
清查小组走了,李安邦不是犯人,只是配合调查。
现在连工作都被停了,也不必忙碌。
空下来的李安邦想到不久前在南洋那个小院子为里长庆生的画面。
那些和同袍齐心协力的日子。
“里长真的不管了?”
他怔然开口,旋即苦涩叹息。
里长那么灵通的消息,怎么会不知道这些所谓的清查小组里的猫腻?
潘周前些天的声音一直都在耳中响起。
或许里长就是这样的。
昔日李定国虽是之后跟着张献忠投效红袍,但也为红袍屡次征战,清剿天下世家,甚至一度清查海外。
李定国得罪了多少人,遇到过多少次刺杀,最后呢?
人死了,甚至没有一场风光大葬。
现在自己跟着创建民权中枢,也是如此。
李安邦苦笑着,沉默,复杂。
民权中枢被调查的不只是李安邦。
阎卫东此刻也沉着脸,听着清查小组宣布暂时停了他的工作。
他忍不住咬牙开口。
“这件事里长知道吗?”
他想要一个答案。
但清查小组并没开口,公事公办,转身离去。
片刻后,助手李彰进了他的办公室。
“所以我说要早做准备。”
“里长的手段你比谁都清楚,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阎卫东沉默,甚至心底逐渐生出几分怨意。
他们为民权中枢付出了多少,里长都是看在眼里的,现在要让他们出局,里长大可以直接来找他们说。
任由罗安用这种不体面的方式羞辱他们,他不接受!
“我去找里长!”
他起身,却被李彰伸手挡住。
“找里长,然后呢?告诉他你不愿意放权,还是告罗安一状?”
“让罗安接手各个势力,本来就是里长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这一刻,阎卫东忽然有些泄气。
他脑海中浮现出很多,昔日阎应元给他讲的那些。
那时候,他接到了里长发出的信笺,于是千里迢迢携家带口,来到蒙阴,跟着里长一点点操练兵马,治理民生。
后来登莱二州地主拦着土地,不让修水利港口,还是他亲自带了几百兵马和对方私军死战。
可红袍天下安定下来,阎应元除了一个总长头衔,还有什么?
连张献忠和李自成这些半路出家投靠红袍的都是个总长。
他什么都没有。
就和现在的自己一样,陪着民权中枢在南洋从无到有,现在,被一脚踢出局。
李彰走了,阎卫东愈发觉得压抑。
他几次想要出门去问问里长,但最终只是苦涩的叹息着。
另一边。
魏昶君如今也在听着汇报。
他想着之前雷请议说过的话。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不想看到一个新的里长出现了。
他需要刀,不仅是对那些财阀和旧贵族,也要对着红袍自己的那些人。
民会,复社,启蒙会,甚至是民权中枢。
可是昔日青石子和洛水已经没了......他思索着,眼前一亮,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两个名字。
洛定,石延!
一个是洛水精心教导的族中后辈。
一个是青石子年迈时带在身边的徒弟。
现在,他们凭借自己的努力,一个做到了各地教派负责人。
一个则是西方地区农业总代表!
尤其是石延,石长安虽然是青石子的养子,但因为之前二代建设边陲的事,青石子没有教导过他多久。
但石延不同,做为青石子晚年收到的徒弟,之前青石子查案天下的时候,都是带着他一点点教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