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
罗安如今亲自来了,此刻他在看着槟城。
这里是民权中枢崛起之地,也是里长扶持之地。
他第一次来南洋。
现在,他在看着桌案上的各类文书,思索。
阎卫东和岳擎等人如今也都在此地,彼时他们神色复杂。
昔日他们也是在这里和年迈的老里长一起商议,如何在复社和民会等各种势力的盘根错节中的扫出一片净土。
现在还是他们,不过里长已经换了一个,物是人非。
而且他们也知晓,现在他们和罗安的关系,不会像昔日和里长魏昶君一样,有才干的后辈晋升,是有筹码的,筹码就是他们要做为扫平南洋财阀的工具。
“现在许多表面上的财阀已经处置,但不合规的,依旧留存不少。”
岳擎开口。
之前民权中枢已经把南洋基本扫了一遍,甚至不少城市都是用将士开路,手段狠辣。
但此次和之前不同,之前扫平的是官商勾连的财阀和欺压百姓的企业。
此次他们前来,是查财税,以及资产的畸形发展。
有些企业不是单纯的隐匿资产,而是大量用光鲜掩盖的灰产,还有短时间内看不出来问题,但已经走歪的方向。
这些问题牵涉的东西千丝万缕,需要查证的极多,不能像之前成立民权中枢的时候一样,直接举枪杀过去。
罗安听着,点头,彼时他也在看着刚刚汇聚整理的文书。
根据各地搜集的消息,现在整个南洋牵涉到其中的资产总有两类。
一类是暴力型的资产诱惑,另一种各则是嵌套型的资产孵化。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几个案子上,指点着。
“先办这几个。”
现在南洋的水彻底浑了,自从老里长病逝的消息传出去后,整个南洋的财阀和隐藏在暗中的势力都蠢蠢欲动。
所有人的目光其实都落在罗安这个新里长的身上,都在等着看这个底层走出来的年轻人的笑话。
必须震慑!
罗安开口,岳擎几人也看着这些财阀案,神色凝重。
他们之前就是从南洋走出去的,这些案子只是看一眼就知晓其中水有多深。
罗安给的第一个案子,赫然是贩卖违禁品的几个财阀,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便是光鲜的罗氏集团,即便是民权中枢大办的第一个财阀阮氏,也不过是罗氏集团其中的一环。
但罗氏集团隐藏的很深,表面上做的是正规的运输海贸和投资,需要费些功夫。
还有他们背后,勾连的不少人都是朝廷和当地教派的人,这些人出手遮掩隐藏痕迹的能力极强,完全有能力在他们调查的时候切断大量信息。
岳擎和阎卫东等人开始商议,如何动手清查,最终决定派人暗中走访。
次日清晨,阎卫东亲自带了几个小组开始匿名调查。
阎卫东自己带着两个人前往罗氏旗下的一家企业,彼时他也在叮嘱手下的队员小心。
毕竟他们现在调查的不像昔日阮氏那样东西都摆在明面上的小角色,甚至罗氏本身就有心腹安插在民会和复社中。
这是一个横跨红袍鹰地,红袍俄地,南洋中原等诸区的利益链条。
查证仅仅持续了十天,毕竟老里长去世后,留给罗安的时间不多了。
阎卫东甚至亲自走了几次监牢,提了数十名涉案之人出来审问。
此刻,他带着文书抵达议事处。
罗安和岳擎等人已经汇聚,都在等着。
阎卫东放下重达数斤的材料,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事情很严重。”
他开始讲述罗氏集团的问题,一份份文书被下发下去,连岳擎这样的民权中枢老人看的都触目惊心。
劫掠人口,强迫种植,贩卖违禁品,运输船暗中走私百姓......岳擎咬牙,愤怒。
他一直以为南洋的复杂环境已经被民权中枢的崛起扫平,即便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也不会太多。
但此刻,他看着这些罪名,哪怕只是看着其中一条,都觉得胆寒。
短短四个月,中原,红袍法地等地,记录在册的失踪百姓多达九千人。
这九千多百姓现在在什么地方,没人知道。
也许在被迫种植违禁品,也许在船舱死亡,或者是出现在新杭的某个见不得光的场所一辈子无法重见天日。
这还只是记录在册的,没记录在册的恐怕还有数倍甚至十倍之多。
真正见到这些腐朽的冰山一角,岳擎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里长对于财阀的处置始终没有停下。
但对比起罗氏集团的其他产业,这些就又是冰山一角了。
阎卫东继续拿出一份新的文书,分发下去。
众人看着新的,现在罗氏表面上做的和这些毫不相关,甚至这些灰产都有特定的手套,更类似于外包出去,就算查证,他们也只是连带责任。
罗氏主要的利益还来源于土地证券化,这种投机手段,在如今的红袍天下,完全是在透支。
因为这群人完全是在钻红袍律法的空子,用金融的手段从百姓身上攫取利益。
罗安看着这些资料,平静。
他们现在看到的,就是暴力积累财阀的典型案例。
但这些只是罗氏的罪证,他们背后还有隐藏的更深的产业链,还站着一群能够给他们打掩护,抹除罪证的势力。
这些人极有可能不仅仅涉及南洋,或许有红袍法地的总督,红袍鹰地的民会代表。
他们必须把所有人都揪出来!
“详细搜集相关罪证,同时通知各地红袍军,接下来维持稳定,等待命令。”
要动的不仅仅是一州一府之地,这次,他要沿着这条线路,对整个红袍天下动刀子。
这或许会是里长魏昶君之后,首次红袍天下重开严刑峻法!
罗安此刻放下文书,看向岳擎。
“你们开始调查第二案。”
岳擎复杂点头。
如果说阎卫东调查的罗氏利益链是资产的暴力攫取利益,那他们要调查的生客集团,则不属于单干,更类似于和许多利益体捆绑共生,互相孵化。
这类财阀,更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