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安也在看着生客集团的文书材料。
挂靠在红袍天下各地的走上歪路的财阀,他们不直接插手,而是孵化一个能给他们一路开绿灯的东西,再把孵化得到的利益用来反哺自身。
如果说罗氏的利益链在明处,现在生客的利益链则是在暗中。
岳擎带人查证,用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后,众人再次汇聚在议事处。
岳擎将文书都拿出来,面色冰冷。
“生客比罗氏还要麻烦,他们很多手续都是合规的,他们更多在利用规则。”
众人看着生客的各类资料和暗中查到的消息,很多甚至要汇总对照才行。
生客在红袍俄地,红袍美地等各地都成立了大量基金,这些名义上的基金,没有实际受益人。
这些东西摆在台面上去查,查不出东西,很直白。
就是最简单的小手段,但显示一切正常。
罗安继续看着,这写之前查证其他财阀的时候,已经见到过。
这些基金甚至一度在红袍鹰地等官府出现问题的时候给予帮助,在很长一段时间被各地官府默认存在,几十年下来,他们反而成为官府都逐渐需要考虑的存在。
但他们也是有条件的,官府想要用他们,就要维持他们的稳定,一旦这些基金出现问题,各地官府必须跟在后面补窟窿,甚至给优待,专卖权等等。
良久,罗安放下文书,思索。
这就是一个循环。
让资产越做越大,官府影响力越来越弱,百姓利益被攫取的越来越严重的循环。
“先拿这两个财阀做为典型去办。”
议事处内,罗安漠然开口。
阎卫东听着,神色肃然。
这次调查的不是简单的所谓财税,是真要动这些财阀扎根之地。
财税案最多一时让他们获取的利益变少,但动了这些东西,那就是切断他们之后的财路。
他思索片刻,起身,开始用罗安调拨的兵权。
因为此次,可能会涉及到总督这一类存在的抓捕。
整个红袍天下,如今总督不过二十人。
名义上,这些官吏的地位甚至超过各地民会,复社代表。
其中红袍美地,红袍俄地等几个大区域总督,更是手握实权,实实在在的封疆大吏。
昔日老里长在的时候,自然压得住他们,但现在。
阎卫东看了一眼罗安。
这个年轻的里长,恐怕会让各地都生出些小心思,因此,必须动用兵权!
民权中枢的动作极快,既然是放开搜集罪证,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材料开始汇聚于南洋。
而民权中枢也在正式抓捕这一日直接放出消息。
罗安的手段不可谓不狠辣,各地红袍军直接跟随调查小组前往抓捕。
红袍俄地更是在抓捕涉案总督和生客集团代表时,动用近万兵力。
从抓捕到审判,处决,动作快的让人触目惊心。
彼时。
红袍法地,几名小商户看的有些发抖。
他们的企业甚至还不如渤海系陈氏,此刻几人看着报刊,胆寒。
“才十几天时间。”
报刊上的文字触目惊心,十几天,抓了两个总督,四个副总督,取缔冻结了十余个资产过百亿的巨型基金。
还有罗氏集团,涉案区域揭出来的东西更让周边百姓最近这段时间震撼。
每年从灰产中攫取的十几亿利润,其中有多少人命和违禁品,更让他们难以想象。
如果说之前查财税,这些财阀只是壁虎断尾,那从根基动手,就是彻底截断这些资产的所有退路。
一名小老板震撼的看着报刊,也在想着。
这些财阀不是没想过鱼死网破,但红袍俄地抓捕那位实权总督时候,近万红袍军带着枪炮把整个城池围的如同铁桶一样,也彻底证明了这位新里长对处置财阀的魄力。
“这里里长,手段狠辣,不输老里长。”
与此同时,南洋。
陈正心等人也在看着,神色复杂。
老里长死后,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筹备重新夺权,但他们没想到,罗安的手段如此狠辣。
“好大的手笔。”
连实权总督都是说抓就抓,这些财阀背后牵扯的民会,复社,教派势力更是在十几天时间内,抓捕数万人。
红袍天下上一次面对如此狠辣的清扫,还是青石子和洛水在的时候。
现在罗安同样如此,根本不管什么背后势力,直接把兵权放在桌面上。
陈正心皱眉。
数十年来,所有人都一样,始终在规则中博弈。
就连里长,在年迈之后,也开始给各方势力喘息的空间。
罗安的确很年轻。
和昔日年轻的里长一样,不在乎任何规则,更不怕有人借机说这位新里长仗着兵权倒行逆施。
其实这是一把双刃剑。
毕竟用武力威慑,也就相当于给对方拥有同样筹码的借口。
但罗安此人似乎并不在意。
老里长病逝的消息传出去后,天下暗流涌动,罗安用南洋财阀的事,告诉所有人。
他开始制定规矩。
和昔日的老里长魏昶君一样。
陈正心深吸一口气,看着罗安所在的方向。
或许这就是魏昶君选择他的原因。
南洋,槟城。
罗安一个人看着各地传回来的消息,最近民权中枢极为忙碌。
罗氏和生客只是他们办案的开始,现在两个典型被处置后,罗安孤独看着。
良久,他才疲惫的想到老里长魏昶君。
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太累了。
他要考虑的东西很多,即便是这次把兵权这个最不可能的筹码放在明面,他也留了余地。
在自己没出现之前,里长一个人在这样的路上走了几十年。
他太累了。
片刻后,罗安神色也逐渐平静。
里长或许看不到,但他罗安还活着,里长的思想,必定一直不偏不倚走下去。
深山内。
老夜不收还在处理消息,最近这段时间,罗安闹出来的风波很大。
魏昶君此刻没听关于外界的汇报,他还在书写新的文章。
此刻,纸张上,赫然写着民会背叛分析。
他还在继续,这或许是他能留给后世最关键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