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做了以下几件事。”周老开始通报进度，语速快而清晰。
“第一，最高层已于两小时前召开紧急扩大会议，补天计划正式批准，授予前线指挥部最高权限。第二，外交渠道已启动，我们正在与主要国家进行最高级别沟通，共享部分情报。第三，航天、国防、天文系统已全部进入战时状态，拦截方案的技术论证和资源调配已经开始。第四，沿海省份的应急疏散预案已下发到地市一级，物资储备和运输线路正在紧急部署。”
他看向林妍：“而你的任务，是继续提供情报。尤其是关于灾难的具体细节：撞击点的精确坐标、流星体的数量与大小、海啸的波及范围与高度、极寒天气的持续时间、地震的活跃区域……任何细节，都可能拯救成千上万人的生命。”
林妍用力点头：“我明白。我会把模拟中记得的一切都整理出来。另外……”
她犹豫了一下。
“我今天的模拟次数已经用掉了，要到明天零点才能再次模拟。但我会在记忆里仔细挖掘，尽量找到更多信息。”
“很好。”周老站起身。
“林妍同志，从现在开始，你将作为补天计划特别顾问，进驻指挥部。陈先生会负责你的安全与联络。有什么需求，直接提。”
特别顾问？
林妍愣住。
她就一个普通社畜，何德何能……
“别想太多。”王将军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难得露出一丝近乎笑容的表情。
“你不是来当官的，你是来救命的。我们缺的不是官僚，是情报。而你现在，就是全国，不，可能是全世界唯一的情报源。”
他说完，看向陈先生：“带林妍同志去指挥部。医疗组随行。”
“是。”
大佬们来得快，去得也快。
十分钟后，林妍已经坐在一辆改装过的厢车里，朝着京郊某个方向疾驰。
车上除了陈先生和一位医护人员，还有两个面无表情但眼神锐利的年轻军官。
林妍猜他们是那种能空手拆墙、百米狙击的神人。
车子开进一个看起来像大型物流园区的地方，但经过三道身份核验后，深入地下。
电梯下降的时间长得让林妍耳朵发胀。
当门打开时，眼前是一个她只在电影里见过的场景。
巨大、空旷的地下空间，高度超过十层楼，灯火通明。
数百个工作人员在密密麻麻的屏幕、操作台和全息投影前忙碌，通话声、键盘声、警报提示音交织成一种紧张而有序的白噪音。
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三维地球投影，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光点和数据流。
“欢迎来到补天计划前线指挥部。”陈先生在她身边说。
林妍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这地方，防核弹吗？”
“防。”陈先生言简意赅，“也能发射。”
林妍：“……”
很好，这很龙国。
她被带到一个相对安静的隔间，里面有几张办公桌、一台高性能计算机、一张临时医疗床，甚至还有一个小型茶水间。
林妍瞥了一眼，居然有咖啡机和零食柜。
“这是你的工作区。”陈先生说。
“医疗组会在隔壁随时待命。你需要回忆或记录时，就在这里进行。需要参与会议或提供情报时，我会带你去主厅。另外，”他指了指计算机。
“这台设备直连指挥部数据库，有最高查询权限。你可以用它调阅任何非绝密资料，也可以录入你提供的情报。”
林妍看着那台电脑，手有点抖。
最高查询权限……
她前几天还在用手机刷打折酸奶的促销信息，今天就拥有了窥视国家机密的资格？
这人生转折也太陡峭了。
“先休息一下。”陈先生说。
“一小时后，有一次跨部门联席会议，你需要参加。”
“好。”林妍点头，等陈先生离开后，她坐到电脑前，打开了文档。
屏幕亮起，背景是龙国的国旗。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记忆整理：第三次模拟（2030.8.30-9.10）】
【关键节点：藏市地震，时间：9月10日下午2点-4点之间，震级预估8.5+，震中位于……】
她努力回忆每一个细节。
避难所墙上的温度计读数。
地震时掉落灰尘的气味。
人们脸上冻伤的颜色。
物资配给单上逐渐减少的数字。
她写得很慢，很细，有时候会因为记忆中的情绪波动而停下来，深呼吸。
写了大概半小时，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个年轻的女军官，端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林顾问，吃点东西吧。”女军官笑容温和。
“陈处交代了，您不能只吃营养餐，得补充热量。这是食堂刚做的牛肉面，加了辣。”
林妍看着那碗飘着红油、铺满牛肉和香菜的面，鼻子一酸。
“谢谢……”她接过，声音有点哽咽。
“不客气。”女军官摆摆手。
“您是在帮所有人。我们该谢您。”
她离开后，林妍对着那碗面发了会儿呆，然后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辣，香，烫。
是活着的味道。
一小时后，林妍被带到主厅旁边的一个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了二十几个人，有穿军装的，有穿白大褂的，有穿西装的。
看到她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林妍脚步顿了一下。
陈先生在她身后低声说：“别紧张，如实说。”
她走到留给她的位置坐下。
居然是个主位旁边的位置，面前还放了名牌【特别顾问 林妍】。
会议开始。
首先是天文台的汇报：“基于林顾问提供的坐标和时间窗口，我们重新分析了近地天体监测数据，发现了一组之前被忽略的异常信号。这些信号来自一个松散的小行星碎片群，轨道异常，预计将在8月30日前后进入近地空间。数量至少三百个以上，大小从直径几十米到几百米不等。”
三百个。
林妍手心冒汗。
“拦截方案？”主持会议的将军问。
航天系统的负责人起身：“我们现有的陆基中段反导系统和舰载防空系统，可以尝试拦截其中一部分。但数量太多，分布太广，而且速度极快，预估进入大气层速度超过每秒二十公里。目前的最佳方案，是使用战略导弹搭载动能拦截弹头，在大气层外进行区域拦截。但这就需要……”
他顿了顿：“动用战略核武库的运载载具，并且需要在全球范围内进行发射部署。”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动用战略导弹。
这意味着，龙国要把压箱底的终极武器，拿出来打流星。
“批准。”将军声音平静。
“立刻开始改装弹头，协调发射阵地。外交那边，联系所有可能涉及过境和落区的国家，说明情况，用他们能接受的理由。”
“是。”
接着是气象和海洋部门：“如果拦截失败或部分失败，撞击引发的海啸模拟结果已经出来了。”大屏幕上出现动态模拟图，红色的巨浪从撞击点扩散，吞没海岸线。
“波及范围包括我国全部沿海地区，以及环太平洋所有国家。第一波海啸预计在撞击后1-2小时内抵达最近海岸，波高平均三十米，部分地区可能超过五十米。”
五十米。
相当于十几层楼高的水墙。
林妍闭上眼，想起模拟中被海水吞噬的窒息感。
“疏散方案。”将军说。
应急管理部的负责人站起来：“沿海三公里范围内强制疏散，十公里范围内建议疏散。我们已经调动全部铁路、公路、航空运力，但时间太紧，人口太多，预计最多能疏散百分之七十。”
“提高到百分之八十。”将军说。
“动用一切可用资源。民间车辆、货运船只、甚至渔船，全部征用。告诉老百姓，这不是演习，是逃命。”
“是。”
“极寒天气预案。”将军看向林妍。
“林顾问，你记忆中的最低温度和持续时间？”
林妍睁开眼，清了清嗓子：“零下七十度是日常，最低可能到零下八十度。持续时间从11月初开始，到我死亡时的12月底，没有缓解迹象。而且因为尘埃云遮蔽阳光，白天和黑夜温差不大，一直都是极寒。”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供暖、能源、农业……”将军快速点名，各部门负责人依次汇报应对方案，但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零下七十度，意味着现有的电网可能瘫痪，输油管道冻结，户外作业几乎不可能，农业生产彻底停滞。
这是文明生死存亡级别的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