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笑。
她也笑。
然后——
窗外亮了。
不是烟花。
是比烟花更耀眼、更密集、更恐怖的火雨。
记忆里的她甚至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直到防空警报响起。
尖叫声。
工作人员扑向她。
她被按在桌子下，视线被遮挡，但耳朵听见了。
爆炸声。
不是一声。
是连绵不绝的、仿佛天穹碎裂的声音。
建筑在摇晃。
天花板掉落灰尘。
应急灯亮起，红光闪烁。
有人在对讲机里嘶吼：“第二波！毫无预警！拦截系统过载——”
然后是一声近在咫尺的、震耳欲聋的声音。
轰！！！
记忆切断。
现实中的林妍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咳嗽起来。
“水……”她哑着嗓子说。
陈先生递过水杯。
林妍喝了一大口，缓过气，第一句话是：
“第二次流星出现前三十秒，无线电有干扰杂音。像老式电视机没信号的雪花声，但频率更高，更刺耳。”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这是什么？”李将军问。
“不知道。”林妍摇头。
“但记忆里很清晰。在流星出现前大概半分钟，所有电子设备的音频输出都出现了那种杂音。对讲机、电视、甚至手机扬声器。”
一位信号专家立刻记录：“可能是高能粒子流预兆？或者某种空间扭曲的伴生电磁干扰？”
“还有，”林妍继续说。
“病毒防控的关键点：低温消杀必须持续30分钟以上，温度必须低于-30°C。病毒在常温下通过水体传播速度极快，但通过空气传播能力弱，被感染者都是接触了感染水体或被感染生物直接咬伤。”
疾控负责人飞快记录。
“海岸长城的弱点在河口。”林妍补充。
“河流淡水与海水交汇处，低温消杀效果会打折扣。记忆里后期出现过几次河口防线被冲破，靠军队火力强行镇压。”
“记下了。”李将军点头，“还有吗？”
林妍闭上眼睛，努力挖掘记忆碎片。
“第二次流星，它们不是从同一个方向来的。记忆里我从窗户看见的火球，有的从东边来，有的从头顶垂直落下，有的甚至从西边来，这不符合常规轨道逻辑。”
天文院士脸色发白：“这意味着要么是多个不同源的流星群同时抵达，要么……”
他咽了口唾沫：“要么它们是从近地轨道凭空生成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凭空生成？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类现有的天文物理学框架可能错了。
意味着敌人可能根本不是自然天体。
意味着……
“意味着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天灾。”周老缓缓开口，声音沉重。
“而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东西。”
林妍看着会议室里一张张凝重的脸，突然觉得嘴里的枸杞茶泛起了苦味。
她以为自己在玩生存游戏。
现在才发现，游戏管理员可能根本没打算让玩家通关。
“还有十一次模拟机会。”她轻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还能抽十一次卡。”
“总能抽到SSR吧？”
陈先生看向她，难得说了一句近乎安慰的话：
“你已经抽到了最关键的SSR。”
“什么？”
“你自己。”陈先生说，“和你不放弃的每一次模拟。”
林妍怔了怔，然后笑了。
“行。”
“那就继续抽。”
2030年8月19日，凌晨4点17分。
林妍被敲门声惊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门外传来陈先生的声音：“林顾问，紧急会议。”
“这才几点……”林妍看了眼时间，痛苦地捂住脸。
距离第五次模拟结束才过去四个多小时。
但门外的陈先生显然不是来商量睡眠质量的。
林妍认命地爬起来，随便扒拉了两下头发，套上指挥部发的深蓝色连体工装。
这玩意儿设计得既像宇航服又像修车工制服，但据说防弹防火防辐射，还带内置温控。
她打开门，陈先生递给她一杯浓得能当墨水用的黑咖啡。
“谢谢。”林妍灌了一大口，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什么会议这么急？”
“战略调整会。”陈先生转身带路。
“基于你第五次模拟的情报，整个补天计划需要重新校准。”
走廊里灯火通明，工作人员行色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睡眠不足但打了鸡血。
林妍跟着陈先生走进主会议厅时，里面已经坐了三十多人。
李将军、周老、王将军、各系统负责人……
全都是熟面孔，但此刻每个人眼下都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林顾问，坐。”李将军指了指她惯常的位置。
林妍坐下，发现面前已经摆好了厚厚一叠文件。
封面上印着鲜红的【绝密】字样，标题是：《补天计划V2.0修订纲要（基于第五次模拟情报）》。
“效率真高……”林妍小声嘀咕。
这才几个小时，连版本号都迭代了。
“开始吧。”周老开口，声音略显沙哑。
“第一议题：拦截策略调整。”
航天系统的负责人立刻站到大屏幕前：“根据林顾问提供的情报，成功拦截流星群是可行的，但必须注意两个关键点：第一，拦截后产生的碎片要尽量在外太空或高层大气中完全烧毁；第二，如果碎片落入地表，必须确保不接触海洋。”
屏幕上出现了新的拦截模拟动画。
之前的方案是用动能弹头直接撞击流星体，将其击碎。
现在变了。
“新方案采用多层剥离+轨道偏转模式。”负责人指着动画解释。
“第一层，轻量级动能弹头进行表面剥离，将流星体外层可能携带的未知物质在进入大气层前剥离；第二层，中程拦截弹进行主体粉碎，确保碎片直径小于5米；第三层，近程防御系统对漏网之鱼进行补射，同时启动大气层内激光烧蚀系统，确保任何坠入大气层的碎片都被彻底烧毁。”
动画演示得很清楚。
一颗直径百米的流星体，先是被剥掉一层皮，然后被炸成几十块小碎片，这些小碎片在进入大气层时被激光持续照射，最终化作一簇绚丽的火雨，在距离地面还有几十公里时就完全汽化。
“如果碎片还是落进海里了呢？”王将军问。
“那就启动海洋禁区预案。”海洋部门的负责人接话。
“在可能坠落的海域提前部署隔离船队，一旦有碎片落入，立即喷洒低温凝固剂，在碎片周围制造一个临时低温水域，将可能的病毒困在原地，然后进行深水打捞或就地封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