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凝固剂？”林妍好奇。
“一种还在实验室阶段的技术。”一位院士解释。
“简单说，就是在海面喷洒特殊药剂，能在短时间内将局部水域温度降至零下二十度，并形成一层半固态隔离膜。配合液氮喷射，可以制造一个直径五百米的病毒隔离泡，持续六小时以上。”
林妍脑海里浮现出画面。
湛蓝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一个圆形的白色冰盖，里面冻着可能携带外星病毒的流星碎片……
这画风越来越像科幻大片了。
“第二议题：病毒防控体系。”周老翻到文件下一页。
疾控中心负责人起身：“基于病毒对低温敏感的特性，我们已经设计了三层防线。”
屏幕切换。
“第一层，海岸长城升级版。在原有物理隔离墙和电网基础上，加装每隔一百米一组的液氮喷射塔和干冰释放装置，建立一条宽度五十米、常年温度低于零下三十五度的冷冻隔离带。任何试图穿越的生物都会被瞬间冻结。”
“第二层，重点河口防御系统。在所有河流入海口部署可移动式低温屏障，配备水下声波驱赶装置和自动采样检测机器人，实时监控水体病毒浓度。”
“第三层，内陆应急响应网络。在全国范围内建立一千两百个低温消杀站，储备足够的液氮、干冰和个人防护装备。一旦发现可疑感染案例，可以在两小时内将事发地点温度降至零下四十度。”
李将军点头：“产能跟得上吗？”
工业部门的代表立刻回答：“全国十七家大型制冷设备企业已经全部转为战时生产模式，液氮日产量预计在十天内提升五倍，干冰产量提升八倍。我们已经征用了所有冷链物流车辆，用于设备运输。”
“第三议题：物资储备。”周老继续。
这次站起来的是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的负责人，一个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的老者。
“基于林顾问关于海洋生物丧尸化可能导致全球渔业崩溃的预警，我们必须假设未来两年内，我国将无法从海洋获取任何蛋白质来源。同时，全球粮食供应链可能因其他国家疫情而中断。”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一个让所有人倒吸冷气的数字：“经过初步测算，要维持十四亿人口在完全闭关锁国状态下的基本生存，我们需要将粮食战略储备量提升至现有储备的三百七十倍。”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三百七十倍。
这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要把全国所有粮仓塞满还不够，需要新建海量的仓储设施。
意味着要从全球市场买入天文数字的粮食。
意味着……
“我们没钱了？”王将军皱眉。
“钱不是问题。”财政部的代表推了推眼镜。
“问题是，如果我们突然在国际市场大规模扫货，会引起什么反应。”
他调出一组数据：“目前全球粮食年交易总量约4亿吨。我国正常年份进口量约1.4亿吨，占全球交易量的35%。如果我们要将储备提升三百七十倍，意味着要在未来三个月内，买入相当于全球两年交易总量的粮食。”
“价格会暴涨。”有人低声道。
“不止。”财政部代表苦笑。
“更可能的情况是，卖家根本不会卖。当采购量达到一定规模时，各国政府会意识到异常，然后实施出口管制。到时候我们有钱也买不到粮。”
会议室陷入沉思。
这时，一直沉默的林妍突然开口：“那如果我们不直接买粮食呢？”
所有人看向她。
“什么意思？”周老问。
林妍整理了一下思路：“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以国家战略储备的名义大张旗鼓地买，而是以民间企业正常商业采购、饲料加工原料进口、生物燃料原料储备等各种分散的名义，通过几百家不同的公司，在不同的市场，分批分次地买呢？”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不一定只盯着小麦、大米、玉米这些主粮。豆粕、菜籽饼、木薯干、甚至酒糟……只要是能填饱肚子的，只要是能储存的，全都买。买来之后，统一运到内地新建的仓储基地，进行再加工和封装。”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粮食局的老者眼睛亮了起来：“化整为零，多头采购，产品形态多样化。这样确实可以降低市场警觉性。”
“但运输和仓储压力会极大。”物流系统的负责人提出担忧。
“那就启动深挖洞、广积粮计划。”李将军拍板。
“在内陆山区、地下洞穴、废弃矿坑里建仓储设施。同时征调所有可用的内河航运船只，铁路货运优先保障粮食运输。”
“还有，”林妍又想到一点。
“可以同步启动国内增产计划。鼓励农民种植生长周期短的替代作物，比如土豆、红薯。这些作物产量高、耐储存，而且种植技术要求低。”
“好！”周老点头。
“农业部门，立刻制定替代作物推广方案，国家补贴跟上。”
“第四议题：国际反应与外交策略。”周老翻到文件最后一页。
外交部的代表站了起来，表情有些微妙。
“说实话，我们现在面临一个……怎么说呢，有点滑稽的局面。”
他调出几张国际媒体的截图。
《华尔街日报》：“龙国大规模疏散沿海人口，疑似准备军事冲突？”
《BBC》：“分析人士：龙国近期军事演习频率异常，或在测试新型作战模式。”
《朝日新闻》：“邻邦异动，我国需提高警惕。”
“因为他们不知道末日要来了。”林妍一语道破。
“是的。”外交部代表点头。
“在我们看来，我们是在争分夺秒地准备应对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生存危机。但在他们看来，龙国突然开始：第一，大规模生产武器和拦截系统；第二，疏散数亿沿海人口；第三，在全球市场扫货各种物资；第四，加强边境管控和海岸防御……”
他摊了摊手：“这四点加起来，在任何正常的国际关系分析框架下，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个国家在准备战争。”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
确实滑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