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适时开口：“是的。根据钱院士团队的建议，后勤部和食品工业部门联合成立了高密度营养制剂研发专项组。目标是研发出能量密度是现有营养膏五倍以上、吸收效率提升80%、且口感可接受的新型食物。”
林妍眼睛一亮：“五倍？那岂不是吃一管顶现在五管？”
“理论上是这样。”苏晴点头。
“但技术难点很多。超高能量密度意味着需要全新的载体和稳定剂，吸收效率提升需要优化营养分子结构，口感问题则涉及食品工程和风味化学。不过，项目已经启动了，全国十七家食品企业和三家军用研究所参与，优先级是最高级。”
柳薇插话：“我下午看了初步方案。目前的思路是用纳米脂质体包裹营养分子，提高生物利用度；用改性淀粉和植物胶构建凝胶网络，实现缓释供能；风味方面，建议采用鲜味肽和天然香辛料提取物，避免长期食用导致味觉疲劳。”
她说得流畅自然，仿佛在讨论明天早上吃什么。
林妍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就是学霸吗？
“柳薇同学提供了很多关键建议，”苏晴笑道。
“尤其是纳米脂质体的粒径分布和凝胶网络的流变学参数，让研发团队少走了很多弯路。”
柳薇谦虚道：“只是基础的应用物理和材料化学知识而已。”
林妍：“……”
基础？
你管这叫基础？
那我以前学的叫什么？胎教？
吃完饭，两人难得有了一段短暂的休息时间。
餐车被推走，桌子收拾干净，苏晴贴心地泡了茶。
林妍的是大麦茶，柳薇的是绿茶。
“柳薇，”林妍捧着茶杯，看着对面依然在刷屏幕的少女，“你不累吗？”
从下午到晚上，连续七八个小时的高强度学习，同时跟进六个领域，大脑就像一台超频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普通人早就脑浆沸腾了。
柳薇抬头，眨了眨眼：“累？认知疲劳阈值还没到。我还可以持续学习四小时三十二分钟。”
林妍：“当我没问。”
她喝了口茶，换了个话题：“你来这里，你家里人知道具体情况吗？”
柳薇摇摇头：“他们只知道我参加了国家青少年特殊人才项目，需要封闭式培训和保密研究。国安局的同志解释得很妥当，父母虽然不舍，但很支持。”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们也给了我一个加密通讯设备，每周可以视频一次。这样很好，既不影响他们正常生活，也能让他们安心。”
林妍看着柳薇平静的表情，心里微微触动。
十五岁。
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在教室里刷题，在操场上打球，为暗恋的人烦恼，为明天的考试紧张。
可柳薇，却坐在这地下两百米的基地里，学着拯救世界的知识，承担着可能比山还重的责任。
“你会觉得不公平吗？”林妍轻声问。
柳薇放下茶杯，想了想。
“公平是一个相对概念。”她说。
“从统计学上看，我被选中的概率是十四亿分之一，确实不公平。但从人类文明存续的角度看，我的能力或许能提高人类的生存几率，这对所有人又是公平的。”
她看向林妍，眼睛清澈：“而且，林妍姐姐，你比我更不公平。你什么都没做错，只是被高空抛物砸中，就被卷入了这一切。你承受的压力比我大得多。”
林妍愣了愣，笑了。
“你说得对。”她靠回椅背。
“咱们俩，一个天降横祸，一个天降大任，都挺倒霉的。”
“但也不算太倒霉。”柳薇说。
“至少，我们现在有能力做点什么。比那些懵懂无知、只能在灾难降临时才绝望的人，幸运多了。”
林妍看着少女认真的脸，突然觉得，这孩子长大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可怕，也很了不起的人。
休息了不到半小时，苏晴又来了。
这次，她带来了新的消息。
“林顾问，医疗组的最新监测数据显示，你的睡眠需求都出现了显著变化。”
林妍坐直身体：“怎么说？”
“根据昨晚的监测数据，你睡了2小时47分钟。”苏晴调出平板上的图表。
“其中深度睡眠占比85%，快速眼动期睡眠占比12%。醒来后，所有生理指标显示，你的睡眠恢复效果相当于常人睡眠7到8小时。”
林妍瞪大眼睛：“所以我以后每天睡三小时就够了？”
“理论上是的。”苏晴点头。
“基因开发优化了你的睡眠结构，提高了恢复效率。但这只是初步数据，需要长期观察。医疗组建议，现阶段保持每天四到五小时睡眠，给身体适应和调整的空间。”
林妍消化着这个信息。
睡三小时，精神一整天？
这简直是社畜梦寐以求的超能力！
以前加班熬夜后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不过，”苏晴补充道。
“高代谢带来的副作用是，你的清醒时间需要更多能量补充。所以，以后你可能需要少食多餐。”
少食多餐？
就刚才那一顿，够五个大汉吃一天。
晚上十一点。
林妍回到自己的房间。
柳薇也跟着来了。
她说想亲眼看看模拟器启动时的状态。
“你应该什么都看不见。”林妍提前打预防针。
“只有我能看到界面，你大概只能看到我对着空气发呆。”
“没关系。”柳薇在房间的观察椅上坐下，打开随身平板。
“我主要是想记录你的生理数据变化。模拟器启动时的能量波动、神经活动模式、甚至可能的时空扰动……这些都是宝贵的研究样本。”
林妍：“……”
好吧，学霸的视角果然不一样。
距离零点还有五十分钟。
“柳薇，”她突然问，“你觉得第八次模拟会看到什么？”
柳薇从平板上抬起头。
“基于前七次模拟的数据，有几个趋势是明显的。”她调出分析图表。
“第一，灾难的复杂度和层级在提升。从单一流星撞击，到海啸、地震、极寒、病毒、筛选、超能力……像是在进行某种压力测试。”
“第二，你的存活时间在延长。第一次模拟只活了十五天，第七次模拟活了快两年。这说明我们的干预有效，但同时也意味着，你会在模拟中见证更后期的灾难。”
“第三，继承选项在增加。从最初的记忆和金钱，到后来的基因开发度、脑域开发度。模拟器似乎在通过这种方式，将模拟世界中的收获反馈到现实。”
她顿了顿，看向林妍：“所以，第八次模拟，我推测会出现新的灾难类型，或者现有灾难的升级版。你的存活时间可能突破两年。继承选项也许会出现新的东西。”
林妍苦笑：“新的东西？比如灵魂强度、气运值、修仙资质？”
柳薇认真思考：“不排除这种可能。如果筛选的背后是某种高等文明，那么它们评判合格的标准，可能超出我们的物理认知范畴。”
林妍：“我就开个玩笑。”
柳薇：“但科学需要开放性思维。”
林妍投降。
跟学霸聊天，压力太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房间里的灯光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
林妍闭目养神，调整呼吸。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
2%的基因开发度，已经让她脱胎换骨。
那5%呢？
10%呢？
会不会真的变成超人？
她脑子里闪过这个荒谬的念头，然后自己笑了。
“还有十秒。”柳薇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
2030年8月22日0点。
林妍睁开眼睛。
她看向前方。
虚空中，几行光字开始缓缓浮现，边缘流转着科技蓝的微光。
【姓名：林妍】
【模拟次数：1】
柳薇紧盯着林妍，同时监控着平板上的数据。
“脑电波活动增强，瞳孔轻微扩张，心率提升12%，体温无变化……”
林妍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行字上。
第八次模拟。
会是什么？
这一次，她又能活多久？
又能带回来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底默念：
“启动模拟。”
光字闪烁。
【模拟次数】后面的数字，从1跳到了0。
新的标题，开始在虚空中缓缓浮现。
柳薇屏住呼吸，手指悬在平板上方，准备记录。
然后，她看到林妍的表情僵住了。
那是混杂着震惊、荒谬、哭笑不得、以及这是什么鬼的复杂表情。
“怎么了？”柳薇问。
“标题是什么？”
林妍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这次模拟的标题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