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3年8月20日,你开始出现症状】
【首先是发烧,低烧,三十七度五,但一直不退】
【然后是皮肤,手臂上出现细小的红斑,不痛不痒,但越来越多】
【然后是视力,偶尔会模糊一下,过一会儿又好】
【然后是记忆,偶尔会想不起刚才要说什么】
【你知道,病毒开始攻击你了】
【2033年8月25日,柳薇来看你】
【她也感染了,而且比你严重】
【她的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溃烂痕迹,嘴角有一道细细的血痕,眼睛里全是血丝】
【但她还是坐在你床边,和你说话】
【她说:“数据我都整理好了,疫苗的信息你早就熟记。病毒的本质,100%的阈值,感染的时间线,还有我的一些想法。”】
【“什么想法?”】
【“关于那个发奖励的东西。”柳薇看向天花板,眼神有些飘忽。】
【“我在想,它到底想干什么。”】
【“用流星砸我们,用病毒筛选我们,用月球碎裂摧毁我们的家园……一次又一次,像在玩一个残酷的游戏。”】
【“但如果它真的想毁灭我们,为什么每次都要留一条活路?”】
【“流星可以全部拦截,病毒可以找到弱点,筛选可以靠疫苗扛过去,月球碎了可以躲进地下。”】
【“它像是在训练我们。”】
【你愣住了:“训练?”】
【“对,训练。”柳薇说。】
【“每一次灾难,都是一次考试。考过了,就有奖励——进化。考不过,就死。”】
【“就像……就像……”】
【她想找个比喻,但没找到。】
【你替她说:“就像养蛊?”】
【柳薇想了想,点头:“差不多。把各种毒虫放在一个罐子里,让它们互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就是蛊王。”】
【“所以,”你苦笑,“我们就是那些毒虫?”】
【“可能吧。”柳薇说。】
【“但毒虫不知道自己是被养的,我们知道。”】
【“知道又有什么用?”】
【“知道,就有机会反抗。”柳薇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主世界的你,还有主世界的我,会有更多的机会。一次模拟不够,就十次。十次不够,就一百次。总有一天,我们能找到那个发奖励的东西,然后……”】
【她没说完,但你知道她想说什么。】
【然后,问它一句:你特么的到底想干什么?】
【2033年8月30日,你的病情急剧恶化】
【发烧到四十度,持续不退】
【皮肤大面积溃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视力基本丧失,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
【记忆力严重衰退,有时候连柳薇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但你还活着】
【但是你的身体,开始畸变】
【最开始是手指,多长出了一节关节,像蜘蛛的腿】
【然后是脊椎,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拱,像要长出新的肢体】
【然后是脸,颧骨开始变形,下巴开始拉长,像什么东西?】
【你已经不敢照镜子了】
【2033年9月5日,畸变加速】
【你的左手,彻底变成了某种你认不出来的东西:五根手指变成了七根,每一根都可以随意弯曲,指尖长出了黑色的硬壳】
【你的右眼,眼球开始分裂,从一只变成了两只,挤在眼眶里,看东西都是重影】
【柳微死了】
【其余人都死了】
【现在基地里面只有你活着】
【2033年9月15日,你死了】
【模拟结束】
【模拟评价:全世界的人都死了,你还在撑什么?】
【恭喜你,获得以下继承选项:】
【1. 截止到2033年9月15日的记忆】
【2. 截止到2033年9月15日的金钱】
【3. 截止到2033年9月15日的基因开发度:10%(感染病毒前版)】
【4. 截止到2033年9月15日的脑域开发度:4%(感染病毒前版)】
“我选择继承记忆。”
林妍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房间里的灯光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医疗组的五名核心成员守在各自的监测仪器前。
钱院士和三位病毒学、疫苗学专家坐在不远处,面前摊开着记录本和数据终端。
柳薇坐在观察椅上,手里捧着平板,屏幕上是林妍的实时生理数据。
【确认选择:继承截止到2033年9月15日的记忆】
虚空中,那行光字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
下一秒,记忆来了。
轰——!
林妍的身体猛地绷直,后脑勺重重砸在床垫上,双手死死抓住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脑电波峰值急剧攀升!”监测员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超过正常值300%!400%!还在涨!”
“心率每分钟180次!200次!220次!”
“瞳孔散大,对光反射减弱!”
钱院士腾地站起来,冲到床边:“林妍同志!林妍!能听到我说话吗?”
林妍听不到。
她已经被记忆淹没了。
前面的记忆还好。
后面疫苗数据每天记忆一次。
直到2033年8月20日,开始发烧。
低烧,三十七度五,但一直不退。
但是记忆中的林妍没在意,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
柳薇找到病毒本质了,100%的阈值,基因开发度达到100%就能免疫。
她以为自己能撑过去。
2033年8月25日,皮肤出现红斑。
最开始是手臂,细小的、不痛不痒的红点,像蚊子咬过之后的痕迹。
她没告诉任何人。
因为柳薇来看她了,柳薇脸上已经有了溃烂的痕迹,嘴角有一道细细的血痕,眼睛里全是血丝。
柳薇更严重。
柳薇还在坚持。
她怎么能倒下?
2033年8月30日,病情急剧恶化。
发烧到四十度,持续不退。
皮肤大面积溃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视力基本丧失,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
记忆力严重衰退,有时候连柳薇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但她还活着。
畸变开始了。
手指多长出一节关节,像蜘蛛的腿。
脊椎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拱,像要长出新的肢体。
颧骨变形,下巴拉长,脸在变成某种不是人的东西。
她不敢照镜子。
这段记忆实在太痛苦了。
2033年9月5日,畸变加速。
柳薇死了。
其他人都死了。
基地里只有她一个人活着。
一个人在黑暗里。
一个人等死。
2033年9月15日,死了。
死之前,她最后的意识是:这次模拟,又失败了。
又失败了。
又失败了。
又失败了!
“林妍同志!”
一声大喝,像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
林妍猛地睁开眼睛。
她看到的是天花板上柔和的暖黄色灯光,和一圈围着她的、眼睛都熬红了的研究员们。
“呼——呼——”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全身的衣服被汗水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生理指标开始回落!”监测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
“心率每分钟120次,100次,90次……脑电波趋于平稳!”
钱院士的脸出现在她视线里,满是担忧:“林妍,能听到我说话吗?”
林妍张了张嘴,想说“能”,但发出的只是一声沙哑的“呃”。
她的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干涩得可怕。
“水……”她终于挤出一个字。
立刻有人递过来一杯温水。
林妍想伸手接,但她的手在抖,抖得根本握不住杯子。
苏晴少校接过杯子,轻轻扶起她的头,把杯沿凑到她唇边:“慢点喝,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