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妍看了眼时间：早上五点四十七分。
距离指挥部正常上班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
这段时间干什么？
她想了想，从床头拿起手机。
这是专门给她配的专用手机，权限很高，可以查看补天计划的大部分非机密信息。
打开热搜，还是那些熟悉的标题。
#龙国发布天体撞击预警#
#沿海三亿人搬迁启动#
#末日预言#
林妍看着这些标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在模拟里已经活了那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次流星、筛选、病毒、月球碎裂，但在现实世界里，距离第一次流星撞击还有六天。
六天。
她突然有点恍惚。
那些在模拟里刻骨铭心的记忆，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那些绝望到窒息的时刻，在现实里，不过是几天前的事。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时空错乱？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开始认真看新闻。
龙国的准备工作，比她想象的要充分得多。
沿海三亿人搬迁，已经完成了八成。
剩下的两成也在有序撤离中，预计在8月28日前全部到位。
海岸长城工程，已经在东南沿海全线开工。
那是一种能喷出零下五十度寒风的低温喷射塔，用来应对可能携带病毒的流星碎片。
物资储备，已经达到了全国人口三年的用量。
粮食、药品、能源、建材，应有尽有。
维生系统，也就是林妍在模拟里见过的地下城市，已经在全国各地秘密开始建设。
为了应对月球碎裂危机。
维生系统每座能容纳一百万人长期生存。
全力赶工，目标是2030年底前完成一千五百座，容纳十五亿人。
林妍看着这些数据，心里暗暗咋舌。
这就是龙国的执行力吗？
她在模拟里经历过无数次，但每次都是以参与者的身份，感受的是宏大叙事的压迫感。
现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这些数据，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举国之力。
八百万建筑工人，二十四小时轮班。
三万台大型工程机械，日夜不停。
一百二十家设计院，同步出图。
全国所有钢铁厂、水泥厂、建材厂，优先供应。
这是用举国之力给人类文明造一条后路。
林妍刷着刷着，突然刷到一条有意思的基地专家的讨论。
是的，基地里面的专家讨论现在有专属的内部网。
现在全国几乎所有叫的上名号的专家都来到了这个基地。
但是人类的身体会累，很多讨论专家都不能及时的沟通，但是为了信息不外泄，也不能用外部的网络讨论。
所以基地自己建了一个内部的网。
很多专家的讨论都可以共享。
现在基地里面的专家是对林妍的第九次模拟开始讨论。
龙国筛选预警和疫苗进度是否应该全球共享？
点进去一看，好家伙，吵得不可开交。
一派专家认为：应该共享。
这是全人类的灾难，不是龙国一家的灾难。
提前预警和共享疫苗技术可以让其他国家也做好准备，减少全球死亡人数。
另一派认为：不应该共享。
共享了也没人信，还会引来各种麻烦。
与其费那个口舌，不如像第九次模拟那样，在模拟中告知灾难，薅全世界合作的羊毛。
两派吵得那叫一个激烈。
林妍看着看着，有了自己的判断。
但她没有急着去找人汇报。
而是拿起手机，开始看更多的资料。
两个小时后，早上八点整。
林妍吃完五辆餐车的早餐，擦了擦嘴，走出食堂。
门口，苏晴少校正等着她。
“林顾问，周老请您九点钟去会议室，参加今天的战略例会。”
林妍点点头：“好。”
苏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林妍笑了：“苏姐，有什么话直说。”
苏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林顾问，您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苏晴皱着眉头，“就是感觉，以前您看人，是一眼扫过去。现在您看人，好像一眼就看穿了。”
林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就是脑域开发的后遗症吗？
看人一眼就能分析出对方的状态、情绪、甚至潜在的想法？
她刚才看苏晴的时候，确实下意识地分析了一下。
苏晴今天睡眠不足，昨晚值了夜班，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她今天穿的是作战服而不是常服，说明待会儿可能有外勤任务；
她说话的时候微微向右偏头，这是习惯性倾听左侧来人脚步声的姿势，特种兵的本能反应。
这些分析，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完全不需要思考。
林妍在心里叹了口气。
以后看人，怕是没法单纯了。
“谢谢苏姐提醒。”她认真地说，“我会注意的。”
苏晴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九点整，林妍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周老、王将军、钱院士、张院士，还有十几个她不认识的面孔，看气质应该是各领域的负责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周老笑着招手：“林妍同志来了，快坐。”
林妍在预留的位置上坐下，正好和周老面对面。
“听说你昨晚继承了4%的脑域开发度？”周老开门见山，“感觉怎么样？”
林妍想了想，认真回答：“感觉世界变清晰了。”
“变清晰？”王将军来了兴趣，“具体说说？”
“就是......”林妍斟酌了一下措辞。
“以前看问题，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有个大概。现在看问题，毛玻璃被擦干净了，所有的细节都清清楚楚。而且能同时看到很多面，正面、反面、侧面，所有角度的信息自动整合，形成一个立体的图像。”
周老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张院士：“老张，你怎么看？”
张院士激动得手都在抖：“周老，林妍同志现在的脑域开发度是4%，但根据我们的测试，她的信息处理能力已经是常人的七倍！七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思考一小时，相当于普通人思考七小时！她学习一天，相当于普通人学习一周！”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妍自己倒是挺淡定。
反正她已经习惯了，自己现在就是个行走的bu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