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薇走了。
林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感谢了。
柳薇说谢谢了。
虽然表情还是那张欠揍的平静脸，虽然语气还是那种我在陈述事实的冷淡调调，但她说谢谢了。
林妍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能让这小孩亲口说谢谢，爽！
她站在原地傻笑了三秒，然后转身，看向那台基因开发度检测仪。
六个小时。
从图纸到实物，六个小时。
速度好快！
她问了领队的老工人：“老师傅，你们之前造过类似的仪器吗？”
老工人摇头：“没啊，头一回。”
“那怎么能这么快？”
老工人挠了挠头，好像不太理解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图纸不是有吗？照着图纸造不就完了？零件能生产的就生产，生产不了的库里找替代，找不到替代的就手搓。图纸上标公差±0.01毫米，我们就做到±0.005毫米。图纸上说这个传感器要三纳米精度，我们就用最好的。图纸上说要钛合金外壳，我们就用钛合金。”
他指了指旁边那几个年轻的工人：“这小王，原来造航天发动机的，精密加工玩了十五年。那个小李，家里三代都是钳工，他爷爷给核潜艇搓过零件。还有老周，中科院精密测量中心退休的，被我们返聘回来的。”
老工人说完，拍了拍仪器：“这东西是复杂，但再复杂能有航天发动机复杂？能有核潜艇复杂？图纸清清楚楚，参数明明白白，要是还造不出来，我们这帮人干脆找个豆腐撞死算了。”
林妍听完，愣了三秒。
这一刻，她对工业大国这四个字，有了全新的理解。
不是吹的。
是真的。
你给图纸，我给实物。
你要精度，我给精度。
你要速度，我给速度。
六个小时，一台能精准检测基因开发度的精密仪器，从图纸变成实物。
林妍突然想起网上那些段子。
“龙国速度。”
“基建狂魔。”
“只要给图纸，航母都能给你手搓出来。”
以前她觉得这些都是夸张的说法。
现在她觉得，这些说法，太保守了。
林妍又问：“量产的话，大概需要多久？”
老工人想了想：“这得看要多少。要是只要几十台，明天就能给你弄出来。要是要几百台，得一周。不过一个月就能开生产线，生产线一开就快了。”
这效率。
林妍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
行吧。
这就是工业大国的恐怖执行力。
她谢过老工人，转身出了检测室。
第一台检测仪已经出来了，剩下的自然有基地的负责人负责跟进。
她现在想去疫苗那边看看。
林妍走在走廊里，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的震撼。
六个小时，从图纸到实物。
林妍想起周老那句话：“从现在开始，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带回更多情报。其他的，交给我们。”
当时她觉得这只是场面话。
现在她信了。
真的信了。
十分钟后，林妍到了疫苗研发生产区的核心区域。
推开实验室的门，里面比检测室还热闹。
几十个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在实验台前忙碌着。
试管、烧杯、培养皿、离心机、显微镜，摆得满满当当。
墙上挂着巨大的白板，上面写满了复杂的分子式和生产流程图。
而在实验室的最深处，钱院士正站在一排玻璃器皿前面，盯着里面的东西看。
林妍走过去。
钱院士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她，眼睛一亮：“林妍同志？来得正好，来来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林妍凑过去，看向那些玻璃器皿。
里面是透明的液体，看起来像水。
但林妍知道，这不是水。
这是第四代疫苗。
钱院士指着其中一个器皿：“这是第一批试生产的样品。按照你带回来的配方，我们昨天下午开始调配，今天凌晨完成第一批小试，今天上午做了三轮质量检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全部合格。”
林妍盯着那瓶透明的液体，愣了三秒。
然后她问：“动物实验呢？”
钱院士指了指隔壁：“正在进行。第一批小白鼠，今天上午九点注射的。到现在四个小时，所有指标正常，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反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按照你提供的实验方案，我们需要观察72小时。如果72小时内全部指标正常，就可以进行下一阶段。”
林妍问：“下一阶段是什么？”
钱院士说：“灵长类实验。猴子已经准备好了，五十只，都是经过筛选的健康个体。如果灵长类实验也顺利通过，就可以进入人体临床。”
“人体临床需要多久？”
“按正常流程，至少需要一年。”钱院士说完，话锋一转。
“但现在不是正常时期。周老已经批了特殊通道，只要动物实验数据完整，还有人体实验数据完整，就可以直接进入紧急使用授权程序。”
林妍懂了。
紧急使用授权。
这意味着，只要证明安全有效，就可以直接给全民接种。
不需要等漫长的临床试验周期。
因为在筛选面前，没有时间。
林妍看着那瓶疫苗，突然笑了。
主世界的妈妈终于能活下来了。
钱院士被她笑得有点懵：“林妍同志？”
林妍摇摇头：“没事，就是高兴。”
钱院士也笑了：“是该高兴。这玩意儿，是真正的救命药。按照你提供的数据，第四代疫苗有效率99.999%。理论上，只要不是身体特别弱，都能活过筛选。”
钱院士在旁边继续说：“按照目前的进度，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第一批正式疫苗大概能在十月底下线。到时候优先给重点人群接种，比如一线工作人员、科研人员、还有......”
他顿了顿，看了林妍一眼。
林妍替他接上：“还有我爸妈。”
钱院士笑了：“对，还有你爸妈。这是周老亲自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