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张院士凑过来，眼睛亮得吓人：“柳薇同志，能让我再测一遍吗？我怀疑仪器出问题了。”
柳薇点点头：“可以。”
张院士赶紧亲自操作，又测了一遍。
结果一模一样。
基因开发度0.1%，脑域开发度5.12%。
张院士看着那行数据，手都在抖：“奇迹......这是奇迹......天生的高脑域开发者，而且高达5%以上。”
李教授在旁边补充：“而且她的基因开发度只有0.1%，说明完全是天生的，没有任何后天干预。这意味着她的潜力，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林妍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她看向柳薇：“我问你个事。”
柳薇：“嗯？”
林妍：“你既然是天生的脑域开发度很高，那你从小就这么聪明，为什么一直没暴露？正常人的话，早就跳级、保送、少年班、各种比赛拿奖，出名趁早了吧？”
柳薇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因为不想。”
林妍愣了一下：“不想？”
柳薇点点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林妍愣了好久。
“我小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柳薇说。
“以我的脑子，想学什么都能学会，想做什么都能做成。跳级？可以。少年班？可以。保送清北？可以。拿诺贝尔奖？也可以。”
“但是，然后呢？”
柳薇看着林妍，眼神清澈得像个孩子。
“如果我很早就暴露了，会很出名，会有很多人关注我，会有很多记者采访我，会有很多活动邀请我。我的时间会被安排得满满当当，我的生活会被无数人围观。”
“那样的话，我就没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林妍问：“你想做什么？”
柳薇说：“做小孩。”
林妍愣住了。
柳薇继续说：“我想早上睡懒觉，想在学校里跟同学一起上课，想在课间的时候趴在走廊上看云，想放学之后跟爸妈一起吃饭，想在周末的时候窝在家里看书。”
“这些事，听起来很普通，对吧？”
“但对我来说，就是最想要的。”
柳薇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林妍听出了一种坚定的东西。
“我知道，以我的脑子，以后想做多大的事都能做成。想改变世界，可以。想拯救人类，可以。想当科学家，可以。想当一个政治家，也可以。”
“但是，做小孩的机会，只有一次。”
“童年只有一次，青春只有一次。”
“我不想提前去做我随时可以做到的事情，就放弃现在做小孩的机会。”
林妍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重新认识了她一遍。
以前她觉得柳薇是挂逼，是天才。
但现在她发现，柳薇不仅仅是个天才。
她是个很清醒的天才。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
而且，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在出名趁早和享受童年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林妍忍不住问：“你爸妈呢？他们知道你聪明吗？”
柳薇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知道。”柳薇说，“从小就知道。”
“但是他们从来没逼过我做什么。我妈说，孩子聪明是好事，但不能因为聪明就不让孩子当孩子。”
“我爸说，以后的路长着呢，不差这几年。”
柳薇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虽然聪明，但我小时候真的不可爱。别的小孩会撒娇，会卖萌，会讨大人欢心。我不会。我从小就是一张冷脸，高兴了冷脸，不高兴了也是冷脸。”
“但我爸妈从来没嫌弃过我。”
“我妈说我冷着脸的时候像个小大人，特别好笑。”
“我爸说我冷着脸也好看，是他闺女就行。”
“就算我不撒娇不卖萌，他们在眼里，也觉得我很可爱。”
柳薇说完，看着林妍。
林妍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
林妍突然笑了。
“你爸妈，真的很好。”
柳薇点点头：“嗯，很好。”
林妍看着柳薇，突然想起模拟里的一些片段。
柳薇在她崩溃的时候说：“你不是神，你救不了所有人。但你可以救越来越多的人。”
柳薇在她失去母亲的时候说：“这是模拟，你妈妈在现实还活着，还有两百多次机会去救她。”
那时候她以为，柳薇只是聪明，只是冷静，只是理性和逻辑的化身。
但现在她知道了。
柳薇不只是聪明。
她还有一颗很强大的心。
这颗心，让她在末世里，依然能保持清醒。
让她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依然能坚持研究。
让她在自己崩溃的时候，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治愈的话。
林妍深吸一口气，看着柳薇：“所以你现在，来基地是不是打乱了你的计划？”
柳薇点点头：“没有。以前想做小孩，现在小孩做完了，该做事了。”
林妍笑了：“十五岁就做完了？”
柳薇看了她一眼：“十五岁够了。该玩的玩了，该学的学了，该体验的体验了。现在世界要末日了，总不能还躲在学校里当小孩吧？”
林妍沉默了。
这孩子，说得真对。
旁边，张院士终于从震撼中恢复过来，搓着手凑上来：“柳薇同志，能配合我们做一些脑部扫描吗？我们想看看你的大脑结构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
柳薇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可以。”
张院士大喜，赶紧招呼人准备设备。
林妍站在旁边，看着柳薇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柳薇突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林妍姐。”
林妍愣了一下：“嗯？”
柳薇说：“谢谢你。”
林妍问：“谢什么？”
柳薇说：“谢谢你让我提前知道这些事。不然的话，我可能真的会在学校继续当三年普通高中生，然后在末日来临的时候，毫无准备。”
林妍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不用谢。你就当是，挂逼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柳薇看了她一眼，嘴角又微微上扬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跟着张院士他们走了。
林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