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看着林妍，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
“身体感觉怎么样？”他问。
“16%的基因开发度，一下子暴涨10%，这种跨越式的提升，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巨大的负担。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不适？头晕？恶心？或者感觉身体不受控制？”
林妍摇摇头，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还好，就是一开始控制不住力量，捏碎了一个水杯。后来赵教官带着我练了三个小时，现在已经能正常的控制了。”
周老点了点头，但眼神里的关切并没有完全消退：“不要大意。16%的基因开发度，这在人类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医疗组那边已经做好了二十四小时监测的准备。如果任何时候感觉不对劲，立刻停下来休息。”
林妍心里一暖，认真点头：“我知道了，周老。”
周老这才转向陈先生，示意他开始汇报。
陈先生站起来，走到投影前。
投影仪的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那种表情，林妍没见陈先生露出来过。
“关于你第十三次模拟带回来的情报，”陈先生开口，“我们已经开始执行。”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投影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流程图。
“让鹰酱国间谍自己挖情报的方案，已经在推进。我们调整了信息管控的力度，现在的情况是：该严的地方，严得像铁桶一样，苍蝇都飞不进去；该松的地方，我们故意留了一些破绽。”
陈先生指着流程图上的几个节点，继续解释：
“我们在基地外围的几个仓库，故意安排了一些管理疏忽。
“比如档案室的窗户没关好，比如某些关键设备的运输单不小心落在了垃圾桶里，比如几个参与疫苗生产的工程师，在休假期间不经意地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些模糊的工作照片。”
林妍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钓鱼？”
陈先生笑了：“准确说，是喂鱼。我们要让鹰酱国的情报人员觉得，这些东西是他们千辛万苦、冒着巨大风险才挖到的。人类心理就是这样，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没人会珍惜；但如果是自己用命换来的情报，那一定是真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做了多层次的验证设计。比如A仓库的破绽，是给中情局准备的；B实验室的‘数据泄露’，是给军情六处准备的；C研究员的社交媒体，是给摩萨德准备的。他们会各自觉得自己挖到了独家情报，然后互相印证，当三方情报对得上，他们就会彻底相信。”
林妍听完，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发自内心地说：“你们太腹黑了。”
陈先生笑得更明显了：“这不叫腹黑，这叫策略。而且说实话，这套玩法，本来就是他们教我们的。当年他们在我们这儿安插间谍、窃取情报的时候，可没跟我们讲什么道义。现在我们只是把同样的游戏规则，反过来玩了一遍。”
周老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给他们的情报，都是真的。疫苗配方是真的，进化药剂的数据是真的，流星时间线也是真的。他们要做的，只是发现而已。”
林妍想了想，问：“那他们多久能挖到？”
陈先生估算了一下：“最快一周，最慢两周。我们已经监测到，最近几天，基地周边有异常的无线电信号活动，说明他们的兴趣已经被勾起来了。接下来就是等他们一步步走进我们设计好的陷阱。”
林妍点点头。
她很期待，现实中能看到那具蓝色的外星人尸体。
但她也知道，这事急不得。
钓鱼需要耐心。
喂鱼，更需要耐心。
会议开始说第二件事。
陈先生切换了投影画面，一张巨大的时间线图出现在屏幕上。
时间线的起点，用红色标注着：2030年8月30日，12点00分。
林妍看着那个日期，突然一阵恍惚。
8月30日。
距离现在，还有多久？
以她现在4%的脑域开发度，一下就算出来了。
66小时。
离第一次流星撞击，只剩下66小时了。
林妍愣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
从第一次模拟到现在，她在模拟里经历了十三次死亡。
每一次模拟，短则几个月，长则三年。
她在模拟里活过的时间，加起来可能已经有好几十年了。
那些记忆。
流星的火焰、海啸的巨浪、地震的崩塌、筛选时的随机死亡、月球碎裂时的震撼、太阳爆炸时的白光。
都那么真实，那么深刻。
不过以她4%脑域开发度，倒不至于分不清现实和模拟。
林妍深吸一口气，把那一瞬间恍惚的感觉压下去，重新聚焦在会议内容上。
陈先生指着时间线图，说：“这一次会议的核心议题，就是最后两次验证流星坐标。”
他的手指在地球模型上划过，标记出一个个红点。
“根据你之前提供的坐标数据，我们已经进行了三轮独立复核。天文台那边，用现有的观测设备，在这些坐标对应的区域，都发现了异常的天体活动。小行星带的轨道扰动，柯伊伯带的碎片碰撞，这些现象和你的预言高度吻合。”
“但现在是现实了，”陈先生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投影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
“我们列出了所有可能的误差源：坐标精度、时间精度、拦截弹的飞行时间、大气层摩擦造成的轨道偏移、地球自转的影响……每一个因素，我们都建模计算了三遍。”
“现在需要你做的，就是再确认一遍。”
陈先生看向林妍：“我们希望你在第十四次模拟还有第十五次模拟中在仔细的核对一下坐标，可以吗？林顾问。”
林妍点头：“可以的，这次模拟我会注意这个的。”
会议结束后，林妍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依旧人来人往。
林妍深吸一口气，再次被卷到了。
转身往训练场走去。
她得继续熟悉自己的身体。
16%的基因开发度，她还远远没有完全掌控。
训练场里，赵锋已经在等她了。
林妍经过了两小时惨无人道的训练。
赵锋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你的身体控制力，已经达到可以实战的程度了。”
林妍笑了。
赵锋说：“不过你接下来要做的，是去吃饭。你消耗太大了，需要补充能量。”
林妍这才感觉到，胃里已经空空如也。
16%的基因开发度，消耗能量的速度，比6%的时候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点点头，跟着赵锋往食堂走。
食堂里，依旧是那副热闹的景象。
林妍端着托盘，开始扫货。
大师傅看着她面前堆成山的食物，表情已经麻木了。
他只是默默地从后厨又搬出来一批存货。
林妍开始吃。
一小时后，所有食物全部清空。
林妍摸了摸肚子，感觉终于有点饱了。
她端着空托盘走到回收处，然后转身往房间走。
距离下一次模拟还剩下1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