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本来打算用这个时间看看书的。
4%的脑域开发度，看书速度一分钟五万字，一本书十分钟就能翻完。
她刚拿起第三本书，就听到敲门声。
咚咚咚。
不是苏晴的节奏。
她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柳薇。
林妍注意到，她的黑眼圈比上次见面重了一点。
“哟。”林妍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柳大科学家终于舍得从实验室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生根发芽呢。”
柳薇看了她一眼，没接茬，直接往里走。
林妍侧身让开，看着柳薇走进房间，在椅子上坐下。
然后柳薇开口了。
“进化药剂。”
林妍愣了一下：“嗯？”
柳薇说：“第四版配方，有几个参数可以优化。”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翻开，推到林妍面前。
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种化学方程式、分子结构图、反应条件参数。
柳薇把本子拿给林妍看，指着其中一行说：“这里，LWD7的提取温度，你给的是零下5度到零下10度。但根据我的计算，零下12度到零下15度提取出来的活性成分，纯度能提升7%。”
林妍眨眨眼：“所以呢？”
柳薇说：“所以我想问你，你在模拟里看到的实验数据，有没有试过更低的温度？”
林妍闭上眼，开始翻记忆。
第十二次模拟，2033年11月到12月，全球30亿人爆肝研究进化药剂。
她每天花十二个小时，疯狂学习那些知识。
其中有一段时间，班纳博士的团队确实研究过提取温度对LWD7活性的影响。
林妍睁开眼：“有。”
柳薇的眼睛亮了一度。
林妍说：“班纳博士做过一组对照实验。零下10度、零下15度、零下20度，各做了三十七次。结果显示，零下15度提取的LWD7，活性确实比零下10度高6.8%。但零下20度的，活性反而下降了，因为温度太低导致部分蛋白质变性。”
柳薇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些数据。
林妍看着她的动作，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以前都是她问柳薇问题，柳薇用碾压级的智商给她答案。
现在，轮到柳薇来问她了。
而且，她能给出答案。
爽。
太爽了。
林妍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柳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你在暗爽。”
林妍也不否认，直接点头：“对。被你这个挂逼碾压了这么久，终于轮到我在你面前秀一把了。怎么，不行吗？”
柳薇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行。”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记笔记。
林妍等了半天，没等到下一句。
她忍不住问：“就这？你不怼我两句？比如说什么肤浅啊，幼稚啊，无聊啊之类的？”
柳薇头都没抬：“你在模拟里死了十三次，带回的情报救了至少三十亿人。你有资格暗爽。”
林妍愣住了。
这孩子，居然会说人话了？
她看着柳薇，柳薇还在专注地记笔记，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点柔和。
林妍突然笑了。
“行了，你还有啥问题？一次性问完。离下次模拟还有四十分钟。”
柳薇抬起头，看着她。
然后她翻了一页笔记本，继续问。
接下来四十分钟，林妍经历了人生中最诡异的一场问答。
柳薇的问题，从LWD7的提取温度，问到第三版配方的失败原因，问到第四版配方的量产工艺，问到临床试验的数据分布，问到副作用处理的优化方案。
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打在林妍记忆中的关键点上。
林妍感觉自己像一个被调取数据的硬盘，柳薇是那个拿着精准指令的程序员。
她问什么，林妍答什么。
一问一答，效率高得离谱。
四十分钟后，柳薇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问完了。”
林妍瘫在椅子上，感觉脑子被掏空了一半：“你确定问完了？要不要再想想还有什么漏的？”
柳薇看了她一眼：“问完了。剩下的问题，我可以自己推导。”
林妍竖起大拇指：“行，你是大佬。”
柳薇走到门口，拉开门。
然后她回过头，看向林妍。
“林妍姐。”
林妍愣了一下：“嗯？”
柳薇说：“你以后可以在我面前尽情秀，你其实已经很厉害了。”
然后她出门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
林妍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扇门，愣了三秒。
这小孩夸我了？
然后她笑了。
林妍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我这是不是攻略成功了？”
没人回答她。
房间里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林妍看了眼时间。
23:58。
还有两分钟。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床边躺下。
苏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
“林妍同志，准备好了吗？”
林妍点点头。
苏晴在她对面坐下，打开平板，开始记录。
“食物准备好了。医疗组待命。继承后的各项检测也安排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