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控核聚变部门，这个名字听着很正式。
但实际上，这个部门是今天早上六点五十分才成立的。
是的。
就是林妍上传完《可控核聚变技术·完整版》之后，三分钟之内，周老就下令成立了这个部门。
然后接下来的六个多小时里，这个部门从无到有，从零到一，从几个人到几百人，到现在...
林妍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黑压压的人群，沉默了。
上千人。
至少上千人。
整个大厅里全是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个个围在电脑前、黑板前、实验台前，神情专注，讨论激烈。
墙上挂着巨大的白板，上面写满了公式。
桌上堆着厚厚的资料，有的还是热乎的打印件。
角落里架着几台服务器，指示灯疯狂闪烁，显然正在处理海量数据。
林妍站在门口，愣了三秒。
然后她想起一个词。
国家力量。
这就是国家力量。
你上传一份技术文档，六个小时之后，就有一个上千人的部门成立起来，开始攻关。
这是什么效率？
这是恐怖故事。
林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她一进门，就被认出来了。
“林妍同志！”
“林妍来了！”
“快快快，林妍同志在这边！”
人群瞬间围了过来。
林妍被围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围观的大熊猫。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杨院士就冲到了她面前。
“林妍同志！你那个可控核聚变的文档，我看了！我看了一上午！有些地方我还没完全理解，你能不能给我讲讲？！”
林妍点头：“杨院士您别急，我慢慢讲。”
杨院士连连点头：“好好好！”
他拉着林妍就往里面走，边走边喊：“都让让！都让让！林妍同志来了！有什么问题赶紧准备！一个一个问！”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林妍被带到最里面的一块大黑板前。
黑板上已经写满了公式。
林妍看了一眼，是可控核聚变的核心原理。
她扫了一遍，然后指着其中一个公式：“这个地方，参数不对。”
杨院士愣了一下：“不对？”
林妍点头：“对。文档里写的很清楚，这个参数应该是2.156830，不是2.15。虽然只差了0.006830，但在后续的计算中，这个误差会被放大，导致最终的聚变效率下降至少5%。”
杨院士盯着那个公式看了三秒，然后倒吸一口冷气。
“5%？！”
林妍点头：“对，5%。可控核聚变这种级别的技术，差一个小数点就是天差地别。2.156830，不是2.15，看着差不多，但实际效果完全不一样。”
杨院士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对着身后那群人喊：“都听见了吗？！这个参数是2.156830！不是2.15！赶紧改！所有涉及这个参数的地方，全部改过来！”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有人开始在电脑上修改。
有人开始在资料上标注。
有人开始在黑板上重新计算。
林妍看着他们。
她只是指出一个参数错误，这群人就忙成这样。
那要是她把整个可控核聚变技术从头到尾讲一遍，这帮人不得疯？
这群人，是真的在拼命。
杨院士处理完那个参数，又转向林妍：“林妍同志，还有别的问题吗？”
林妍想了想：“有。而且很多。”
杨院士眼睛一亮：“那你讲！我们听！”
林妍点头，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然后她开始讲。
第一讲，可控核聚变的基本原理。
从原子核的聚变反应开始，到质量亏损，到质能方程，到点火条件，到约束方式。
一个一个讲，一个一个解释。
第二讲，托卡马克装置的设计思路。
从环形磁场，到等离子体约束，到加热方式，到诊断手段。
一项一项拆开，一项一项说明。
第三讲，第一壁材料的选型。
从耐高温，到抗辐射，到自修复，到使用寿命。
一种一种分析，一种一种对比。
第四讲，氚增殖层的设计。
从锂陶瓷，到液态锂铅，到增殖比，到提取效率。
一层一层剥开，一层一层讲解。
第五讲，能量提取系统的优化。
从冷却剂，到热交换器，到汽轮机，到发电机。
一个一个环节，一个一个优化。
第六讲，安全系统的设计。
从等离子体破裂，到紧急停机，到余热排出，到辐射屏蔽。
一个一个风险，一个一个应对。
第七讲，小型化的关键。
从超导磁体，到紧凑布局，到功率密度，到工程实现。
一个一个难题，一个一个攻克。
林妍讲得飞快。
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地写，一行一行，一页一页。
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14%的脑域开发度全开，那些在模拟器里学到的知识，那些亲手参与过的实验，那些亲眼见证过的成功，像流水一样从她嘴里倾泻而出。
杨院士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身后的那群专家听得嘴巴越张越大。
有人开始疯狂记笔记。
有人开始举手提问。
有人开始小声讨论。
有人开始当场验证。
整个大厅里，只有林妍的声音在回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从下午一点半，到两点半，到三点半，到四点半。
林妍讲了三个小时。
没停过。
杨院士听了三个小时。
也没停过。
后面的人听了三个小时。
更没停过。
终于，林妍讲完了最后一点。
她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杨院士：“杨院士，暂时就这些。你们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了。”
杨院士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对着林妍，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妍吓了一跳，赶紧去扶：“杨院士您干什么？！”
杨院士直起身，看着她，眼眶有点红：“林妍同志，我做了六十年核物理研究，搞了一辈子可控核聚变，从年轻时候就开始搞，搞到头发全白了，还是搞不出来。”
“我一直以为，我这辈子是看不到可控核聚变成功了。”
“但现在...”
他指着黑板上那些公式，声音有点抖：“你把这些东西写在这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林妍同志，谢谢你。”
林妍听着杨院士的话，心里也有点酸。
林妍深吸一口气，看向杨院士：“杨院士，您别谢我。您要谢，就谢那些在模拟器里走出去的科学家。是他们用自己的命换来的这些数据。我只不过是个搬运工。”
杨院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拍了拍林妍的肩膀：“好孩子。搬运工也是功臣。”
林妍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然后她看向身后那群专家：“行了，我讲完了，你们有什么问题赶紧问。”
那群专家瞬间围了上来。
“林妍同志，这个第一壁材料的自修复机制，能再详细讲讲吗？”
“林妍同志，氚增殖层的提取效率，有没有更优化的方案？”
“林妍同志，小型化核聚变反应堆的功率密度，能不能再提高一点？”
“林妍同志……”
“林妍同志……”
“林妍同志……”
林妍被围在中间，哭笑不得。
但她没有拒绝。
一个一个问题回答，一个一个疑惑解答。
又是一个小时。
等到林妍终于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她站在可控核聚变部门门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
真的累。
但更多的是满足。
她回头看了一眼大厅里那群还在热烈讨论的专家，嘴角微微上扬。
可控核聚变，有了。
二氧化碳合成淀粉，有了。
曙光药剂，有了。
那些在模拟器里用命换来的技术，正在这个世界生根发芽。
林妍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柳薇的实验室走去。
她得去看看那个小孩吃饭了没有。
没吃要把她拖出来一起吃晚饭，小小年纪不吃好，长不高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