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赵锋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转头看向林妍，表情复杂到林妍读不出来。
“你刚才说，你感觉自己像什么？”
“开着一辆刹车坏了的坦克。”
赵锋沉默了两秒。
“不，”他说，“你不是坦克。”
“你是炮弹。”
林妍：“…………”
赵锋继续说：“坦克好歹还有履带，还能控制方向。你呢？你现在就是一颗已经出膛的炮弹，除了往前飞，什么也控制不了。”
林妍：“您这比喻能不能不要这么形象？”
赵锋没理她，转身走向速度测试跑道。
“继续测。”
接下来的测试，林妍觉得自己不是在测试，是在搞破坏。
速度测试：最快瞬间速度。
215公里每小时。
相当于高速公路上的汽车。
跳高测试：轻轻一跳。
10米。
没敢全力跳，怕撞到训练场的天花板。这个训练场的天花板只有十二米高，全力跳估计能撞出一个洞来。
反应速度测试：0.0008秒。
快到测试仪的系统延迟都成了瓶颈，研究员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说要去申请一套更高精度的设备。
每一项数据出来，训练场里都会安静几秒。
然后就是一阵窃窃私语。
“四十六万公斤，这是什么概念？一拳能打穿坦克了吧？”
“不止坦克，我觉得能打穿战舰。”
“速度两百多公里每小时，还是瞬间速度。这要是跑起来……”
“跑起来训练场不够用，得去外面跑。”
“跳十米高，我滴个乖乖，这要是去打篮球，不用运球，直接从中场起飞扣篮。”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人家这身体素质你让她去打篮球？”
林妍听着那些窃窃私语，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她不是为了炫耀才来测试的。
她是真的需要搞清楚自己现在有多强。
因为如果连自己有多强都不知道，那就更别提控制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
她确实强到没边了。
不，不对。
不是强到没边。
是强到控制不住了。
就像赵锋说的，她现在就是一颗已经出膛的炮弹。
只能往前飞，什么也控制不了。
林妍站在训练场中央，看着自己的双手。
纤细，白皙，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知道，这双手现在能打出四十六吨的力量。
随便一挥，就能把人打飞。
随便一碰，就能把东西弄碎。
随便动一下，就是一场灾难。
林妍突然觉得有点累。
心累。
进化是好事，越强越好。
可力量来得太快，却控制不了了。
因为你根本来不及适应。
就像把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突然塞进一辆F1赛车里。
别说比赛了，连方向盘都握不稳。
赵锋走过来，看着她的表情：“控制不了？”
林妍点头。
赵锋没有安慰她，也没有说慢慢来之类的废话。
他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那就练到能控制为止。”
“怎么练？”
赵锋想了想，然后转头看向训练场角落里的一个人。
“去武器库，调一辆坦克过来。”
林妍：“啊？”
赵锋的表情很认真：“你的力量已经超过了所有常规训练器材的承受范围。要想学会控制，你得用更重的东西来练。”
“坦克够重吗？”
“一辆主战坦克，五十吨左右。你的拳力是四十六吨，刚好差不多。把坦克当成你的负重，做深蹲、挺举、硬拉。这样你也能快速学会控制了。”
林妍：“………………”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终于忍不住，说出了那句憋了一整天的话：
“我就想洗个澡，然后去看曙光药剂的动物实验数据，然后准备今天的模拟。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我要去举坦克啊？！我到底进化成了什么物种啊？！人类还是起重机啊？！”
没有人回答她。
柳薇在角落里，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起重机能举七十五吨，你现在只能举五十吨，你还不如起重机。”
林妍：“……”
扎心了。
算了。
起重机就起重机吧。
先把力量控制住，然后去看曙光药剂，然后模拟。
现在都是2030年8月31日8点了，这还是因为自己自从把自己上交给国家，第一次没有零点的时候点击进行模拟。
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现在她已经浪费了1/3了。
时间不够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