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的时候,林妍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场里的人。
所有人都用一种一路走好的表情看着她。
林妍:“你们能不能别用这种表情?”
赵锋难得笑了一下:“不能。”
林妍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林妍站在武器库里,看着面前那辆主战坦克。
五十吨的钢铁巨兽,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停在车库里,履带比她的腰还粗,炮管比她的身高还长。
而她,一个身高一米六五、体重一百八十斤、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的普通姑娘,要用这玩意儿做深蹲。
正常人谁会拿坦克当健身器材啊?!
但吐槽归吐槽,练还是要练的。
因为她真的需要控制住这股力量。
林妍走到坦克侧面,蹲下身子,双手抓住了坦克底盘边缘的牵引钩。
钢铁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粗糙。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发力。
坦克动了。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抬起来一样,履带缓慢地离开了地面。
五厘米。
十厘米。
二十厘米。
林妍把坦克抬到了膝盖的高度,然后停住了。
她的呼吸很平稳,心跳也很平稳,甚至连肌肉都没有发出任何不堪重负的信号。
四十六吨的拳力,抬五十吨的坦克,确实刚好在极限边缘。
但问题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这个重量。
手在抖,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神经信号太强了。
大脑说抬起来,肌肉就用了全力。
大脑说稳住,肌肉就不知道该用多少力了。
就像踩油门,一脚踩到底,发动机轰鸣着冲出去,然后你想减速,却发现刹车和油门是同一个踏板。
踩就是加速,松就是减速。
但松多少?
不知道。
林妍咬着牙,慢慢地把坦克放了下来。
履带接触地面的那一刻,整个武器库的地面都震了一下。
旁边几个兵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妍直起腰,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不对。
刚才那一下,她只是把坦克抬起来了,但完全没有控制。
抬起来的时候用力过猛,放下去的时候又没控制住速度。
如果这是一杯水,她已经把水洒了一地。
如果这是一个人的手,她可能已经把对方的手骨捏碎了。
“再来。”林妍说。
第二次。
她蹲下去,再次抓住牵引钩,缓缓发力。
这一次,她试着去感受肌肉发力的过程。
14%的脑域开发度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根肌肉纤维的收缩,能精确地计算出需要多少力才能让坦克刚好离开地面,能实时地监控自己的身体姿态和重心变化。
坦克再次离开地面。
这一次,林妍没有让它停住,而是继续往上抬。
膝盖、腰部、胸口。
她把坦克举过了头顶。
武器库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个瘦小的姑娘,举着一辆五十吨的主战坦克,站在那儿,像举着一个玩具。
林妍的表情却很认真。
她没有在耍帅,她是在感受。
感受重力的拉扯,感受肌肉的反馈,感受骨骼的承压,感受每一个关节在极限状态下的稳定性。
然后她慢慢地把坦克放了下来。
这一次,放下的速度比第一次慢了很多,履带接触地面时的冲击也小了很多。
但还不够。
履带落地的时候,地面还是震了。
林妍摇了摇头。
“还是不行。放下的时候,力量释放得太快了。”
赵锋站在旁边,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
不是惊讶。
是认可。
“你刚才只练了两次,就已经比第一次好了很多。”
林妍点头,然后继续。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她都在调整。
调整发力的节奏,调整呼吸的配合,调整重心的转移。
14%的脑域开发度让她能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一样,记录下每一次尝试的所有参数,然后在下一次尝试中修正误差。
这就是脑域开发的恐怖之处。
不是让你变聪明,而是让你拥有了一种近乎变态的自我迭代能力。
每一次失败,都是数据。
每一次尝试,都是优化。
到了第七次的时候,林妍已经能把坦克举过头顶,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几乎无声的方式放回地面。
履带接触地面的那一刻,只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嗒。
没有震动,没有巨响,没有地砖碎裂。
就像放下一杯水。
赵锋看着她,说了一个字:“好。”
林妍长出一口气,松开牵引钩,直起腰。
她的衣服又被汗湿透了。
但她能感觉到,身体的控制权,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到自己手里。
就像调音量,之前只有0和100两个选项,要么静音,要么震耳欲聋。
现在,她终于找到了那个旋钮。
可以调到30,可以调到50,可以调到80。
虽然还不熟练,但至少有了调节的能力。
林妍看了眼墙上的钟。
从她走进武器库到现在,过去了不到三个小时。
三小时就能把身体控制住,全靠14%的脑域开发度。
“行了。”赵锋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回去洗个澡,然后该去干你的事,你现在的身体算是能控制住了。”
林妍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坦克。
“赵教官,这坦克……”
“放这儿吧。”赵锋说,“明天继续。”
林妍的嘴角抽了抽。
明天还要来举坦克。
她的人生,真的越来越离谱了。
回到宿舍的路上,林妍走得比早上快了很多。
不是因为赶时间,而是因为她终于敢正常走路了。
脚下的地砖没有再发出咔嚓声,每一步的力度都刚刚好,既不会踩碎地面,也不会轻得像在踩棉花。
虽然步伐还是比正常人重了一点,但至少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
不像早上那样。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林妍看见了床的位置。
已经有一张新床放在哪里了,全是都是金属结构。
就林妍现在的眼力,一眼就看出来那是钼钢。
是用来制作飞机的曲轴或者特别硬的工具用的。
现在用这种钢材打造一张床。
林妍的嘴角抽了抽。
不过林妍现在还是最想去洗漱一下。
嗅觉灵敏的现在,她能闻出自己身上每一个毛孔排出的每一滴汗水的味道。
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这一次,她敢正常用力了。
搓澡巾没有再碎,水龙头没有再被她拧断,肥皂也没有被她捏成泥。
一切都很正常。
林妍把花洒的水温调到最高,沐浴露挤了平时三倍的量。
搓。
使劲搓。
搓了整整二十分钟,直到那股汗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沐浴露的香味。
但问题又来了。
沐浴露的香味,在她的嗅觉系统里,也被放大了无数倍。
以前觉得淡淡的清香,现在变成了浓烈的香氛炸弹。
林妍关掉花洒,站在浴室里,深深地呼吸了几次。
试图让自己的嗅觉系统可以控制这种新的灵敏度。
但没用。
就像一个刚做了近视手术的人,突然从800度变成了2.0的视力,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适应的。
她只能忍着。
穿好衣服,走出宿舍,往食堂走。
食堂里人不多,大部分科研人员还在加班。
林妍走到窗口,看了一眼菜单。
然后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