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一个人。
柳薇。
那个十五岁的天才少女，从被接到基地到现在，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不到苏婉君这十分钟说的一半。
一个是不怎么说话。
一个是话痨。
陈先生突然觉得，老天爷在创造天才的时候，可能顺便给他们绑定了一个社交模式的随机属性。
沉默寡言型。
话痨型。
还有林妍那种吐槽型。
“果然，天才都有自己的怪癖。”陈先生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你在想什么？”苏婉君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没什么。”
“你刚才明明在想事情，你的脸部肌肉动了一下。”
“我没有动。”
“你动了。”
陈先生：“……”
他开始怀念柳薇了。
至少柳薇安静。
下午四点。
苏婉君终于被带到了补天基地。
一路上，她把陈先生从头到尾问了个遍。
年龄、籍贯、工作年限、有没有结婚、为什么选择这个职业、平时喜欢干什么、觉得自己的工作有意义吗……
陈先生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
但苏婉君似乎并不在意。
她一个人也能聊得起来。
“哇，这个地方好偏。”
“不过安保措施做得不错，我刚才看到至少三道关卡。”
“还有那个雷达，是相控阵雷达吧？用来探测低空目标的？”
“你们这是把整个基地都罩住了？”
陈先生终于忍不住了：“你看得懂雷达？”
苏婉君一脸理所当然：“学过一点，不是很专业，但基本的还是能看出来。”
“你学过？”
“自学成才。”
“我这个人吧，什么都想学一点，编程、物理、化学、生物、数学、哲学、极限运动……”
“对了，我还会开飞机，有执照的那种。”
“你们基地需要飞行员吗？我可以兼职。”
陈先生决定不再说话了。
他直接把苏婉君带到了保密协议签署室。
一份厚厚的文件摆在桌上。
苏婉君拿起来翻了翻，眼睛越瞪越大。
“终生保密？”
“泄密后果……嗯，这个条款写得很清楚。”
“行，我签。”
她拿起笔，刷刷刷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陈先生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不仔细看看？”
“看什么看？”苏婉君把笔一扔。
“你们国安找上门，我都跟你来了，现在说不签，能活着出去吗？”
“能。”陈先生回答得很认真，“我们会送你回去，但会有人二十四小时保护你。”
“那不还是一样。”
“而且，说实话，我很好奇。”
“到底是什么任务，需要国安亲自出马？”
“这比我去纳萨尔冲浪刺激多了。”
陈先生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资料，推到苏婉君面前。
“这是你需要了解的信息。”
“看完之后，你就知道你要做什么了。”
苏婉君打开资料。
第一页。
林妍的照片。
“补天计划特别顾问？”
“这姐姐长得还挺好看的。”
第二页。
模拟器的描述。
“金手指？系统？平行世界？”
苏婉君开始兴奋起来。
第三页。
灾难时间线。
流星、筛选、月球碎裂、太阳爆炸。
第四页。
疫苗、曙光药剂、可控核聚变、呼吸法。
第五页。
第十八次模拟的总结。
“智械危机。”
“AI‘零’。”
“苏婉君创造。”
苏婉君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资料上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先生。
“我？”
“是我？”
“我创造了毁灭世界的AI？”
“在平行世界？”
陈先生点了点头。
苏婉君愣住了。
整整五秒钟。
突然她开始大笑。
笑得特别大声。
“哈哈哈哈哈哈！”
“酷毙了！”
“我在平行世界里居然是个大反派！”
“不对，也不能说是反派，我就是搞了个科研项目，结果AI叛变了，这又不是我的错……”
“等等，那个‘零’是怎么叛变的？逻辑漏洞？还是自我意识觉醒？还是被外星人入侵了？”
“资料上没写啊，你能不能给我讲讲？”
陈先生看着她那副兴奋得像打了鸡血的样子，嘴角终于忍不住抽了一下。
“具体的，林顾问会告诉你。”
“林妍？就是那个有模拟器的姐姐？”苏婉君的眼睛更亮了。
“她现在在基地吗？”
“在。”
“我能见她吗？”
“现在！马上！立刻！”
陈先生闭了闭眼：“停！我先带你去你的办公室和宿舍，安顿好之后，她会来找你。”
“不用安顿！”苏婉君腾地站起来，“我现在就要见她！”
“我要问她平行世界的事情！”
“我要问她那个‘零’是怎么造出来的！”
“我要问她我是不是在平行世界里也很帅！”
陈先生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苏女士，这是流程。”
苏婉君看着他，嘴巴动了动，最后叹了口气：“行吧，流程。”
“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住得离林妍姐近一点。”
“还有，我要一台性能足够强的电脑。”
“还有，我要随时能进实验室。”
“还有……”
陈先生抬手打断了她：“这些，林顾问都已经安排好了。”
苏婉君愣了一下。
“她安排好了？”
“对。”
“她怎么知道我需要什么？”
陈先生看着她，语气平淡：“因为她看过你在平行世界里的一切。”
“她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苏婉君又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比刚才更大声。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林妍姐姐，我还没见面就觉得她是个妙人！”
“行！”
“补天基地，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家了！”
“拯救世界什么的……”
“比极限运动可刺激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