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坐在终端机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屏幕上，代码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她已经连续肝了十几个小时了。
从凌晨一点到现在，除了中午拽着柳薇去食堂吃了一顿饭，剩下的时间全部钉在椅子上。
屁股都快跟椅子长在一起了。
但林妍不在乎。
因为进度喜人。
“零”的代码，已经完成了将近百分之七十。
按这个速度，在今晚零点模拟刷新之前，她真的有可能肝完。
林妍越想越兴奋，手指敲得更快了。
旁边的研究员们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写满了敬畏。
“林顾问这手速，离谱。”
“基因开发度46%的含金量，你懂什么？”
“我懂我懂，就是羡慕。”
林妍没理会那些窃窃私语。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脑子里只有代码、架构、算法、数据结构。
至于苏婉君？
林妍当然知道苏婉君已经被接到了基地。
陈先生下午就发来了消息，说人已经到了，安顿好了，问林妍什么时候见一面。
林妍回复了三个字：等会儿。
然后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不是故意拖延。
是真的有点害怕。
继承了第十九次模拟记忆的林妍，对苏婉君的话痨属性印象深刻。
深刻到了一种刻骨铭心的程度。
在模拟里，林妍和苏婉君相处了三年多。
三年多啊。
每天被话痨轰炸。
从早到晚，从实验室到食堂，从地面到太空。
苏婉君的嘴就没有停过。
林妍是真的怕了。
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肝代码，不想听任何人念经。
苏婉君简直就是《大话西游》版本的唐僧念经。
那杀伤力，比外星战舰的白光还大。
外星战舰的白光至少是一瞬间的事。
苏婉君的话痨是持续性的、无休止的、全方位无死角的噪音攻击。
“所以，”林妍自言自语，手指没停，“先肝代码，肝完再说。”
“能拖一秒是一秒。”
“能拖一分是一分。”
“最好拖到苏婉君睡着了，明天再说。”
“明天的事，明天再烦。”
林妍的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但她忘了一件事。
她不去找苏婉君。
苏婉君会来找她啊。
下午五点。
林妍正在写代码的核心逻辑部分，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
林妍的耳朵动了动。
46%的基因开发度让她的听力好得离谱，即使隔着走廊、隔着墙壁、隔着门，她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这个基地真的好大啊，我刚才从宿舍走过来花了十五分钟，你们平时上班是不是都要提前半小时出门？”
“对了，林妍姐的办公室在几楼？三楼？行，我知道了。”
“你们不用带我上去，我自己去就行，我认路能力很强的，从小到大就没迷过路，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去的都是地标性建筑……”
“哦对了，你们基地有没有什么规矩？比如不能进的地方？你们告诉我我就不去，我是一个很守规矩的人，真的，不骗你们……”
“还有，食堂的饭好吃吗？我中午没来得及吃，现在有点饿了，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先见林妍姐再吃饭，正好等会就是晚饭时间，饿一顿死不了人，我以前冲浪的时候经常一天不吃饭……”
林妍的手指停了。
她僵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那个声音。
那个语速快得像加特林的、内容跳跃得像兔子一样的、永远停不下来的声音。
她太熟悉了。
苏婉君。
林妍的嘴角抽了抽。
她看了看屏幕上的代码，又看了看办公室的门。
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装死。
假装没听到。
假装自己沉浸在代码里无法自拔。
假装这个世界上没有苏婉君这个人。
林妍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敲键盘。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手指动得飞快，表情专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