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祝含收了枪,看向跑过来的卿卿。
“呜呜呜掌门!”
卿卿一路从靶场入口跑过来,到祝含面前才刹住脚,气儿都没喘匀就先比划上了,“我们铁轨铺得好好的,正无聊呢……哦不是,正辛苦呢!突然冒出几个自称是上界大能者的人,说着什么不合规矩,哐吃一下就给中间路段干报废了!”
说着,她双手比了一个炸开的手势,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压都压不住,“钢轨都炸飞了,碎片撒了一地,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大家都特别难过!”
祝含:……
她怎么感觉他们不是特别难过,是特别兴奋呢。
显然,每天打怪、铺路的生活,早就让很多玩家腻了,就盼着什么时候来个突发事件,或者特殊剧情。眼下终于有人送上门来给找乐子了,大家巴不得这热闹再大一点!
“带我去吧。”祝含说道。
卿卿欢快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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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们赶到现场,虚空入口处已经围了一圈人。
张小卤、若雪、杀破狼、歪歪等玩家们,全都蹲在断掉的钢轨旁边,姿态各异,但眼神出奇地一致——像一群围着翻倒的零嘴摊的松鼠,正等着看那包零嘴自己裂开。
钢轨断成了好几截,边缘还残留着灵力爆裂后的痕迹。
几个穿着暗金色道袍的修士站在断轨的另一侧。
为首的徐昔年负手而立,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玩家们。心想,眼前这几人大概就是这下界宗门的掌门与长老了,竟是合体期。虽然在自己这个大乘期的修士面前完全不够看,但也算是有几分天资。
“下界修士须得凭肉身渡厄,凭自身前往登仙台,此乃铁律。你们想象力倒是丰富。”
徐昔年轻嗤一声,注视着几名玩家低垂着头的样子,觉得他们一定是心如死灰了,便多解释了两句,“这路,你们不能再修了。就算你们不愿,我也得……”
“太好啦!”张小卤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你们能拆多少?拆多长?是只拆这一截还是能多拆几段?”
徐昔年愣住。
那几个穿着暗金道袍的修士也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片刻。
张小卤不觉有异,语气热切而真诚:“来来来,别客气!要不我把图纸给你们看看,你们挑挑中意哪儿拆哪儿?”
几名玩家也纷纷狂点头:
“对对对!”
“哎呀老乡,你们咋才来,这个版本都快结束了才出场,都给我们剧情党闲出屁了。”
“该拆拆啊,别拿自己当外人儿。”
“咋了,咋不动弹,是不是用法术太累?我们可以借你们一些工具的!”
徐昔年:?
他目光从那些蹲在地上、仰头看他的玩家们脸上扫过——没有愤怒,没有沮丧,甚至没有一丝不甘。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光。
徐昔年:“你们……不拦着我?”
玩家们一愣,恍然大悟,对视一眼,纷纷开始表演。
歪歪猛地捂住胸口,往后踉跄半步,声音都变了调,变得悲痛欲绝:“啊!我的路!我辛辛苦苦铺了半个月的路啊!就这么没了!你们……你们太过分了!我、我好难过!”
若雪蹲在一边,双手捧起一块碎掉的铁轨,举到眼前,目光哀切得像在端详一件遗物:“这块轨道……是我亲手嵌进去的……上面的法阵纹路是我一笔一笔刻的……它就这么碎了……我、我好心痛!”
张小卤更离谱,直接扑到那截断轨上,抱着它嚎了两嗓子:“钢轨啊!我的钢轨啊!你死得好惨啊——”
他嚎了两声,抬头看了一眼徐昔年的表情,又迅速把脸埋回去,声音闷闷的,“但我相信!你会以另一种形式重生的!”
徐昔年:……怎么突然有种后脖颈凉凉的感觉。
“大师兄,我看他们就是装疯卖傻!”
跟着徐昔年一道而来的归元派弟子听不下去了,冷笑着抽出剑来,剑尖依次划过蹲在地上的玩家们,“以为铺几根铁轨就能摸到上界的边?呵,真是异想天开!从他们生在下界,这辈子就已经定了!”
此话一出,在场修士们全都脸色一变。
偏偏其他归云派弟子也没感觉有什么问题,还笑着应和:
“他们也配登仙?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跟这些下界修士说话都多余。登仙台的门从来不会开给他们这些下界人!”
“以为修条路就能登仙,我怎么没有这么厚的脸皮呢?”
“可笑之极!”
徐昔年没有打断那几个弟子的话,也没有制止。他挑眉,很好奇这几个有意思的下界修士会有什么反应。
然而,又一次出乎预料。
刚刚吵嚷得最厉害的几个年轻修士并没说话。
反而是方才一直缩在旁边、装鹌鹑的老修士们,突然脸色骤变,死死瞪着他们。
“你刚才说,登仙台的门,生来就不开给下界人?”紫霄宗宗主瞪着那说话的归云派弟子。
那弟子轻哼一声:“这是事实。”
碧落宗宗主第二个开口:“那你们是怎么上去的?”
那弟子嗤声:“我是上界生的,我祖上三代都生在……”
“那你们祖上三代之前呢?他们也是生在上界的吗?还是说……”青霞谷谷主打断他,眸光冰冷,“他们也是从下界上去的,只是上去之后,就把门关上了?”
那弟子脸一黑:“跟你有什么关系!那是我祖上的本事!”
“我们修路也是我们的本——”
紫霄宗宗主话音未落,那弟子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灵力在周身翻涌,合体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朝他们几位老宗主压了过来!
紫霄宗宗主被那威压逼得后退一步,脸色发白,但腰板依然挺得笔直。
青霞谷谷主和碧落宗宗主嘴唇紧抿,一句讨饶的话也没说。
“修仙界实力为王,你们不服?”那弟子的剑已出鞘半寸,剑光映着他的脸,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那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
他的话没有说完。
轰地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