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手中的剑鞘猛地一震，半截剑身应声断裂，断剑擦着他的鬓角飞了出去，“铮”的一声钉在了不远处的钢轨上。
全场顿时一片死寂。
那弟子呆愣愣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断剑，又抬头看了看那攻击袭来的方向——祝含端着枪站在那里，手里那柄银灰色的狙击枪枪管还在微微冒着余烟。
然而没等他回过神来，祝含面无表情地又连续拉栓、扣扳机、拉栓、扣扳机，动作与动作之间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空挡。
“你是何人！你知不知道我是……”
“砰！”
“住手……我是上界归元派的……”
“砰！砰！”
“别打了……我师父是……”
“砰！砰！砰！”
那弟子的袖口、发带、腰间的几件护体法宝接连中弹。
而他的语气也从起初的暴怒到彻底的惊恐。
眼看祝含的下一枪已然瞄准那弟子的额心。
徐昔年终于是忍不住往前一步，掷出一件护体法宝，挡在弟子眼前：“手下留人！”
“……原来你长嘴了啊。”
祝含拉栓的动作稍稍一缓，放下枪，扯了一下唇角，轻轻擦拭着枪身，像是在确认枪托上有没有因为刚才的连续射击而留下不该有的痕迹，“我还以为你只会站旁边看。”
这讥讽让徐昔年脸色微变。
他正有些不虞这下界修士的不敬，就见祝含微微抬眼。
虚空内的灵光缓缓映照而来，将她的面容映得清晰——
眉眼、鼻梁、唇线，这张面容，还有那清冷难寻的气质……
等会，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与此同时，玩家们全都星星眼，捧着脸：
“啊啊啊我看见了什么，我看见了什么！祝美人用枪了！”
“麻麻，我的心中弹了。”
“我的老天鹅，这个游戏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而紫霄宗、碧落宗、青霞谷几家宗门门主，也立刻像见到主心骨一样，哇地一声痛哭出来，纷纷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拽着祝含袖子——
“祝掌门啊！您可算来了！他们……他们骂我们，说我们不配登仙！还说我们修的路是破路！”
“祝掌门，他们还把咱们铺好的路炸了！我亲眼看着钢轨飞出去的！那都是我亲手拧的件啊！”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祝掌门，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归元派的弟子们眼见此情景，不由顿时更加警惕起来——
很明显，这个拿着奇怪法器的女修，就是这些下界修士的核心！！
一归元派弟子凑到徐昔年身边，压低声音：“大师兄，这女修就是他们的主心骨！能连续击碎我们三件护体法宝，修为必在大乘期以上！”
另一个弟子也上前一步，手按剑柄，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敌意：“大师兄，她定是幕后主使！不如趁她还没站稳，先将她拿下，替师弟出这口恶气！”
第三个弟子直接拔剑半寸，目光死死盯着祝含：“大师兄，您一声令下，我们便动手！管她是什么修为，总不能让她在您面前这般放肆……”
“去去去去去！”
徐昔年正掏出从商止那顺来的画轴比对，眼下比对完，更加确信了心中猜想。
他挨个给了刚刚说话的三个弟子一人一脚，“都滚一边去！！”
归云派弟子震惊，不知道他们大师兄为何突然变脸，有些委屈：“大师兄……”
“别烦老子。”
徐昔年有些烦躁地按按眉心。
他万万没想到，商止的画中美人，居然没有死！
这女人死了的时候，都能让他的好友心心念念着为她复仇。活着的还能得了？！
到时她在商止跟前哭一哭，闹一闹，商止肯定脑子一热为人家赴汤蹈火去了，指不定连命都得搭里！她还不如死了好呢！
想到这儿，徐昔年的态度就说不上有多好了。
他收起画轴，有些嫌弃地上下打量了祝含一眼，嘀咕：“修为也不怎么地啊，才合体……倒是能打碎三件护体法宝，看来都是那奇怪法器的功劳？”
祝含方才并未使用超额声望复原真实实力，因此徐昔年探查过去，便只当祝含是合体前期的修士。
玩家们看向徐昔年：
“他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不知道，可能怕了祝美人了，在想用什么姿势下跪。”
“喂！你大点儿声说话！我们听不见！”
归元派弟子恼火：“你们放尊重点！这位乃是我们归元派的大师兄！”
结果玩家们根本不吃压力：
“什么归元派大师兄，我还是飞云派治蝗大英雄呢！”
“我可是飞云派第一届搬砖大赛冠军！”
“那我是飞云派奶茶品鉴委员会名誉主席！”
玩家们纷纷报出自己在游戏里的称号。
归元派弟子：？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些都是你的弟子？”徐昔年扫了眼玩家们，问祝含。
祝含没理他。
徐昔年觉得有点下不来台，黑了脸道：“我知道你原是上界修士。商止，你认识吧？我是他好友。我可以带你回到上界见他，但前提是，只能你一人去。”
徐昔年觉得自己到底还是太心软了。
尽管这女人一定会给商止带去无尽的麻烦，但，他到底还是不忍心看着商止继续沉沦在一幅画里。
他等着祝含大为惊喜地答应自己。毕竟在他看来，能回到上界，与商止重逢，她可真是太走运了。
或者她可能还会矜持一下，说什么要凭自己的能力回到上界——但到最后，肯定还是要他或商止帮上一把，才能渡过登仙台上的重重天劫，回到上界。
徐昔年不耐烦地把所有可能性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但他万万没想到，祝含抬眼看了他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却没回忆起来，最后说了三个字：
“商止？谁？”
徐昔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