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主任,我没跟上迟夏。请帮我接入系统,告诉我她下榻的酒店。”王哲按下发送键。在航班上,王哲就已经反复想过这句话,无数次推敲字句。
回到出租车上的王哲,已经平静下来。
迟夏只买了8倍投注。这是什么情况?是放烟幕弹?还是真的连小奖都不放过?
王哲选择是相信迟夏。
在酒店,王哲用那个带有国徽的证件封面,晃过了酒店前台人员。问清了从冰城来的迟夏和西门铭泽住在哪个房间。要酒店给自己安排同一楼层的房间。
迟夏和西门铭泽居然是分别住在两个商务套房!真特么有钱豪横!不过我要是有四十亿存款,那我也这么住!王哲恨恨的想。
在走廊尽头的一个摆放着雕像的桌子底下,王哲随手粘了一个摄像头。
通过这个摄像头,观察迟夏、铭泽的行踪。
当然没有什么行踪。入住酒店以后,迟夏就没离开过酒店,就只是晚饭的时候,和铭泽在酒店餐厅的包房里,吃了一顿很清淡养颜的本地特色。
铭泽说: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儿,我们去湘江边上看伟人的雕像吧?
迟夏说:“今天坐飞机累了,我们明天下午再去吧,可以在衡州多住一两天,一起逛逛这个网红城市。”
当天晚上,王哲在彩票网站看到了开奖记录。
确定了迟夏中大奖。8倍,不到五千万。
而王哲买的彩票中了二等奖。17万多一点,20倍,340万!
果然,只要不碰大奖,跟着迟夏投注,是能有收益的。
这就是王哲的策略。
前后跟踪迟夏三次,这一次总算没白跑。1600的投注,2100倍的回报!
不过王哲绝对不会明天一早跟迟夏一起去领奖的。彩票规定可以有60天的领奖期,等过了这一段,随便哪天坐飞机再跑一趟衡州,再来领这份奖金就可以了。需要避开迟夏,更需要避开彩票中心、稽查局和反洗钱中心那些人。
买彩票领奖当然是合法的,但是利用工作之便,跟踪迟夏买彩票中奖,这事儿就难免有说法。哪怕这个钱的性质依然是合法的,但是未经领导批准,利用工作之便为自己牟利,以后的前途就没了。
当然,自己这次说跟丢了迟夏,没能按照迟夏的号码买下那些彩票,外勤工作都有失误,一时失误都可以容许。要是次次都失误,那领导还会派你去出外勤吗?
三百多万啊!小小的稽查局公务员,也要几十年工资加在一起才能有这三百多万!这又不行贿不受贿、不吃拿卡要不犯法的,三百多万,它不香吗?
在京城都够一套房子的首付了。
不过这种事儿也不能常干,如果连续几次,就会被系统识别到吧?至少稽查局是能查到纳税记录的。当然一次的话,正常纳税正常转账,无论是稽查局还是反洗钱中心,都只是会系统有记录,不会触发人工跟进。
每天都有好几十人中大奖,税务局哪里有时间一个一个查你?
看到中奖号码的时候,王哲心脏跳的咚咚的。觉得血液都直往头上冲,真怕自己就昏倒在这里,你说迟夏拿了那么多大奖,她是怎么挺过来的呢?
一墙之隔的迟夏当然不会知道隔壁的王哲玩了什么样的把戏,也不知道王哲已经跟到了这里。
吃过晚饭上来的铭泽,却已经注意到走廊尽头的那个摄像头。不过铭泽并没有做声,而是把迟夏送到客房后,带着相机又出来看了一圈,装作在酒店自拍的时候,拍下了这个摄像头的照片,立即给当地派出所报了警。
然后铭泽就敲了敲迟夏的客房:“小夏,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吧,我担心酒店这面会出问题。”
迟夏看着铭泽。铭泽也没有多说什么。
“明早我要单独出去办点事,然后我们去申城。”迟夏说。
第二天一早,迟夏一个人去省彩票中心领奖,去银行存入支票,然后立即打车回酒店,和铭泽一起拖着行李去机场。
在申城,迟夏见到了阁楼工匠,审定了那块定制款男表的样式和功能,在设计文件上签了字,通知陈瑾经理,可以给阁楼工匠付第二笔款项了。
然后根据陈瑾提供的地址,迟夏和铭泽来到在里弄里的一个宅子。
见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师傅。这是申城手表厂的一位退休老师傅,是国内有名的制表大师。
迟夏向老师傅提出,要制作两块双表盘手表。
男表的大表盘每天是86,313.6秒,小表盘是86400秒。女表恰恰相反。
“情侣表啊……很有意义的纪念品。”老师傅对迟夏的要求并不见怪,小情侣们表达爱情的方法很多,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都有,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拿出好多表样,老师傅和迟夏确定了这对情侣表的款式和功能,报出一个价格来。比阁楼工匠那个报价可是连个零头都没有。
“您……能开发票吗?”迟夏问。
“不能!我是个手艺人,给你开什么发票。姑娘,你这单我不能接!”
“我可以加钱,但是必须有发票。发票必须是手表定制。”迟夏可是很小心。自己现在每一笔花销都有无数人盯着,这一对腕表,虽然对迟夏也说不上是什么大钱,但是也足够触发反洗钱局的调查了。
“那姑娘你请回吧。我为人做了那么多表,还没有一个人来找我要发票呢!”老先生脾气上来了。
“老先生,别生气……我可以加倍……加两倍,然后发票的税金我也额外给您加上去。是我的问题,我这笔开销必须要有发票,不是为了追责,是为了报税……”
“你要是想买发票……”
“老先生,买发票是犯法的,我买手表开买手表的发票就好。”
白发的老工匠看了迟夏半天,才拿出电话,给自己相熟的一个工厂打了个电话,说清楚是有客户定表,必须要开发票,请这个工厂帮助处理一下。迟夏愿意为这张发票所涉及到的税金额外付费。
这才确定下来这单业务。
迟夏付了定金,带着铭泽离开。
有了这样一对腕表,迟夏和陈光就都能知道对方的准确时间了,两个人之间的不确定,就此就有了一个确定。
“我约了田小花。”迟夏对铭泽说,田小花从中东又一次飞回国内,两个人约定在申城相见,谈一谈乐园项目,陈光提出的那些要点,迟夏觉得,有必要和田小花说透。
萍水相逢的两个人,哪里能那么容易合作,该摊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