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牧草被牛羊啃得如同疮疤一样的时候,就没有人来过问。但是当吴场长对着牛按下喇叭的时候,就从远处的田埂上跑过来几个农民。阻拦在拖拉机前面大吼大叫,说你吓到我们的牛了!
迟夏气结。
吴厂长下车去跟老乡争辩,说你们的牛羊吃了我们田里的草。
“牛吃草,多奇怪啊!牛不吃草难道还能吃肉?”老乡反唇相讥。
“这里是私人的农田,这草地是私人财产!”
“别大喊大叫的,就吃了你几口草,至于吗?”
“马上把你的牛赶回去!”
“又不是我一家的牛在这里吃草……”
老乡的理由可多呢,迟夏在拖拉机上气的满面通红。农场的年轻人们把老乡围起来。一个一个跟老乡说理。
田边那里就一下子出现好多老乡,扛着锄头拖把往这面来,反倒把年轻人们围了起来。纷纷指责说你们是要仗势欺人吗?
迟夏完全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治理盐碱地,迟夏以为是一个简单的需要投入资金、投入技术、努力去做事来改善土壤的工作,哪想到当你开始有成绩的时候,居然连牛羊都上来给你捣乱?
老乡们步步紧逼,眼看着对方人多牛羊多,迟夏也担心会出什么问题,忙叫了吴场长先上车,让技术员们先回到基地厂房那面去。
年轻人中已经有人拿手机拍摄下冲突画面,这个时候气不过,骂骂咧咧的往后退。难免有年轻气盛嘴里不干不净的年轻人,老乡抓到一个话把,就冲上来要撕吧。
赶过来的铭泽本来是要保护迟夏的,看到迟夏在拖拉机上暂时没有问题,这才快步冲到年轻人面前,伸手格挡开砸过来的一根短棒,脸上却已经被一个老太太糊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铭泽脸上已经出了一个红红的手印。
现场一下子就安静了片刻。
铭泽血往上涌,抬头看过去,是一个灰白头发的老妇人,面目狰狞口沫横飞。
“铭泽!我们先退!”迟夏在车上跳脚大喊。
铭泽的目光冷冷的看着这个老妇人,抓过一个村民手里的短棒,手一抖,短棒已经到了铭泽手中。
老妇人还在往前靠,铭泽忽然爆一声大喊,短木棒向自己额头上一砸,一根短棒当时断裂,碎木茬纷飞,这下把所有人都镇住。而铭泽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一抹鲜血来。
铭泽双眼赤红。将断了茬的木棒指向人群中明显是头头的一个村民:“我数三个数,马上带着你的牛羊还有这些人退出去!不然的话,我今天和你没完!”
村民分明看到铭泽的牙齿上都已经渗出血来,那个短棒的木茬差一点点就戳到那个村民的眼珠。村民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
村民讪讪的开始后退。
迟夏已经从车上跳下来,跑过来拉住铭泽的手臂:“小泽姐!”
明泽却已经凶性上来,一边前进向前驱赶老乡们,一边随手夺过对方的木棒,双手用力就折断扔在地上。这一番凶性大发,确实把对方吓得够呛,一时之间竟然没人敢靠前,村民们慢慢的向后退。
牛羊却还在草地上懒洋洋的啃着草。
铭泽探出身去,随手抓起羊群中最大的那个羊,双手从羊肚子下方抓住一条前腿一条后腿,手一抖,将一只大羊就举了起来,向前一扔,这只羊就飞出去两三米远,在地上打了个滚,就向草地边缘跑去,羊是最盲从的,看到头羊在跑,羊群就跟上向草地外面跑去。
铭泽又跨步去到一头不太大的牛身边,抵住一头牛的前腿下方,肩膀用力一靠,这头牛竟然摇摇晃晃摔倒在地,挣扎了一下才爬起来。
“滚!”铭泽大喊。眼睛已经赤红了。
老乡们这才见了鬼一样,驱赶着牛羊向草地外逃去。
吴场长和技术员们也吓到了,从没想到迟总身边这个整天无所事事、个子不高的女司机,居然如此凶悍。一个人竟然能放倒一头牛,虽然那个牛也不是最大的一头,怎么也得有个几百斤。
“小泽姐!”迟夏从包包里翻找纸巾,要帮明泽去擦拭血迹。
看着村民慢慢的驱赶着牛羊离开,铭泽身体一动不动。直到村民们离开了草地边缘,铭泽才痛苦的捂着自己右面的肩膀,哼了一声。
在农场的医务室,迟夏紧张的看着卫生员帮助明泽在伤口上用酒精消毒,用碘伏擦拭伤口,铭泽口中发出嘶嘶的抽冷气的声音。
“小泽姐~我们去医院吧?我送你去医院~”
铭泽咬牙哼了一声:“没事儿,小伤。”
卫生室门口,忽然有人说了一声“小泽姐威武!”
众人齐声大喊“小泽姐威武!”气氛很是欢乐。
迟夏的目光却很冰冷。
回到农场的办公室里。迟夏和铭泽争执起来:“你那个时候没必要冲上去!你傻了你?大不了咱们撤回来就好!”
“那会儿他们已经动棍棒了,如果我不出手,今天就得出大事儿!情绪一上来。这事儿最后没法收拾!”铭泽争辩。
“那你都受伤了!”
“保镖,受点伤还不正常?”
“没必要冲突,他们也是你说的老百姓!你军人出身,怎么能对老百姓动手?”
“我要是不动手,今天出大事儿怎么办?我也是保护老百姓,两边都是老百姓!”铭泽皱了皱眉。头上缠着纱布,铭泽本来就女人味不足的形象,此刻更像是一个好斗的小伙子。
“你要是出事儿可怎么办!我……”
“我受过训练的,我有分寸。”
“你还去跟牛打架!要是被牛伤到怎么办!”
“我跟你说小夏,牛大腿那块是个关节,砸到关节窝里,牛的一条腿就吃不住劲儿,它就会倒下的,放心吧!我都心里有数!”
迟夏有点心疼的去摸明泽的肩膀,手刚碰到,铭泽已经次牙咧嘴了。
“怎么了?”迟夏关切的问。
“妈的,挫了一下!那毕竟是好几百斤的牛!”铭泽哼哼着。
到底,是迟夏安排农场的司机送铭泽去离这里三十公里的综合医院去做一次全面体检,而迟夏自己则在农场会议室召开一次内部会议:“村民的牛羊来吃草,咱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