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们在农场边上建一座围墙?立一些水泥桩,拉上铁丝网?”总园艺师老夏说。
有人开始点头。
“谁家庄稼地边上还要立围墙的?”迟夏反问。
围墙铁丝网,也许能有点用,但是一来要花不少钱,二来是——凭什么!
养牛场建围栏,是怕牛羊跑丢了。你什么时候看见苞米地建围栏的?道理何在?
“改天我去周边村里和村长打个招呼吧,送点礼,拜拜码头。咱们到这里来,还没和村上打过交道呢。”吴场长说。
迟夏看着老吴,想了一下:“也行,麻烦吴场长,把情况跟村上反应一下,请他们约束一下村民和牛羊。我也和县里打个招呼……”
“要不,我们雇些保安吧?”办公室主任说。
“种庄稼还得请保安?”迟夏问。她觉得丢不起那个人。
“咱们养点狗呗?迟总?养点牧羊犬、斗牛犬、比特、藏獒什么的,这么大的草场,总得有个日夜巡更的……”有年轻人咂摸出点味道来,迟总还是想把基地搞得更像农场一些,弄一些制服保安也确实不像样子。再说,保安也都只是吓唬人装样子,真有事儿保安也都往后缩,有几个能跟今天那个小泽姐那么彪的?
“斗牛和藏獒不好吧?万一伤到人?”迟夏皱着眉。倒是不反对养几条狗。狗子跑得快,巡视一下这个草场还是挺给力的,但是斗牛、比特、藏獒之类的,这种猛犬比较麻烦。一旦冲突起来伤了人就不好了。
“先养几只边牧吧。边牧聪明,体力也好,至少对付羊群有效,巡逻示警也都能用得上。”吴场长说。边牧是最聪明的狗。想了想,吴厂长又补充一句:“再养两只德牧,看家护院、示警,都能用得上。咱这农场荒郊野外的,好多年轻人还在这面值夜班,搞两条德牧大家心里也踏实一点。”看迟夏有点迷惘的样子,吴场长又补充一句:“德牧,俗称大狼狗。”
迟夏有点颓然,点点头说:“那吴场长您处理吧!”
“如果是为了示警和看家护院,其实不如养点大鹅!”有年轻人举手。
“养大鹅是个好办法,大鹅战斗力其实挺强的,还不会太伤人,鹅养大了还能卖。咱们这么大的草场,养鹅也是一个收入不是?”年轻人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这下连吴场长也开始点头。
“那就吴场长您研究一下,养鹅行不行?怎么弄?”迟夏看向吴场长。吴场长点点头。这是在操场搞的新增创收项目,这事儿确实需要计议一下,吴场长也很有兴趣。
“其实……”玫瑰研究所派来负责组培工厂的孙工插话,大家没料到这位插话,都停下来。
“咱们玫瑰育种已经差不多了,栽培苗最近三两天就能扦插了,不如先在在地块周边插上一圈。玫瑰条是带刺的,多少能放着点牛羊什么的!”孙工说。
盐碱玫瑰也是有刺的品种,玫瑰这种植物,比荆棘、仙人掌也没差多少。玫瑰密植,形成矮灌木墙,也确实能起到阻拦的效果。
“夏总和孙工一起研究一下,看看这灌木墙怎么种,早一点种下去也好。有这么一个围墙,咱们也算是正式一点划定周界了。”迟夏拍板定下来。
内部会议的决定,就是和村上沟通、养狗、养鹅、种篱笆墙,还有迟夏需要和县里打个招呼。
迟夏给农业局的周处打了个电话,说了村上的牛羊来草地啃草,试探性问县里能不能帮着做点工作,结果周处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后来只说这两天他要亲自到地块来看看,帮着做些工作。
迟夏就有点心凉。自己买下地、投了钱,这些地方干部就开始装聋作哑了。开始欢迎投资时候的那些甜言蜜语言犹在耳,结果有事儿的时候找他们,就这样?
从基地叫会开车的同事把自己送到医院去,看到小泽已经开好了药,正在医院停车场等自己:“我等着开车带你回市区呢。”小泽就笑。
“你怎么样?”迟夏很是关切。
“肩膀有点挫伤,上了点药油,现在没啥事儿了。”铭泽抡了抡胳膊,示意自己没事。
“你干嘛要拿棍子敲自己脑袋啊!”坐在车上,迟夏问小泽,也是抱怨。
“当时也是血往上涌,砸自己一下,脑子能清醒点。这都不是事儿,我们以前在部队上出外勤,磕磕碰碰是常事儿。”铭泽说的是云淡风轻。
“以后别这么冒险了。咱们都好好的!”迟夏拍了拍铭泽的手臂。铭泽抿嘴微微一笑。
回到公寓,迟夏依旧是心绪难平。没想到草场还能有这么一个波折,接下来该如何做?看到餐桌上搁着一盘录像带,迟夏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陈光在这间房的餐厅里拍的,陈光打开冰箱,在红艳艳一冰箱钞票背景下,一边吃泡面一边笑,说没想到我也有在满冰箱钞票前面吃面条的这天。然后就是絮絮叨叨关于基地、关于游乐场、关于和田小花的合作的一些建议。
“这些我也帮不上你,都得你在前面去一个一个处理,我能做的也就只能是帮你多想一想,给你建议。”陈光在电视里搓着双手,话说的平淡,看起来陈光内心也并不轻松。
“彩票的事情。我们差不多了,我估计就再买几次,就得收手了。不过小夏你不要担心,我已经想出下一步的赚钱方案了。比彩票还好。”陈光用手背支撑着自己的下巴,那块爱彼皇家橡树表盘反射着光。
迟夏微笑:“这块表都不准的,难为你那么喜欢。”
迟夏的声音,陈光自然是听不到的。不过陈光这个时候正好看了自己的手腕,说:“时间仍然在流逝。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了。有时候真想赶快到那一刻,又是有希望那一刻晚一点来,这样我还能多帮你一些日子。”
迟夏觉得这就是两个人难得的情话了。
而画面在这一刻停止不动,磁带播到头了。
迟夏叹一口气,摊开白纸,把今天在草场的遭遇和会议记下来。迟夏已经习惯用文字来沟通交流,纸上的思考,比磁带更成熟沉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