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岛回来，迟夏先回到了老家县城，想看看家里的问题解决没有，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车子进城，就看到路边的广告牌上，迟大华和一只小羊怒目而视的巨幅画像。
新鲜好羊肉@社会你华哥
迟大华在这个小小的县城，已经这么有名了吗？
迟夏给迟大华打电话，是忙音，也是，这么火的名人，就应该忙起来。
音浪上，@社会你华哥已经拥有超过400万粉丝。迟夏给李律师打电话问了一下，这个规模的网红收入情况如何，李律师打了一圈电话，回复说这个规模的网红，差不多一年收入400万。
迟夏真心为哥哥感到高兴。
回到家里，还是老房子。父母对迟夏忽然回家当然很开心。问起迟大华，就说你哥很忙，我们也好几个星期没看到他了。问到新时代银行的事件，就说上级已经派人进行治理了，但是什么时候还钱，还没有一个说法。
问家里的情况，父母说的是家里还好，老两口都有退休金，按月发放，日子过得还行，不需要小夏你来操心。
“我哥现在是网红了，应该挣了不少钱，也没给爸妈发点？”迟夏问。问的时候自己也有点心虚。自己有钱那么久，也只是偶尔给迟妈发点红包。
“网红啥啊！你哥就只是瞎忙，不挣什么钱的！”迟妈说。
“那他都忙什么啊？”迟夏问，随手在软件里给迟大华发了一条消息：“哥，我回县里了，去看看你？”
过了片刻，迟大华那面发来一个定位：“我在直播，你直接过来，请你吃午饭！”
迟大华的定位是在县城城郊的一个院落。迟夏打车过去，看到这个院子门口停了不少车，小心敲门进去，说自己是迟大华的妹妹，就有人把迟夏带到后院，就看到迟大华正在一块草地上直播，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堆满了冷冻羊排羊腿的包装，竖了好多三脚架，灯光、手机、照相机摆了好多，迟大华在镜头前面滔滔不绝，一只小羊在迟大华身后，后腿上拴着一条绳子，被拉得挺紧，绳子末端，有个染了黄毛的小青年攥着这根绳子。
迟大华的领子口，夹着好几个领夹麦克风。迟大华的正对面是一个挺大的电视屏。从侧面看过去，电视屏上是滚动的解说词。这就很容易理解了，迟大华读书不多，也没上过正经大学，哪来的那么多词儿，还不是对着提词板念稿？不过提词也都只是梗概，迟大华自己能把这些梗概更换成自己熟悉的口语，就显得灵活亲切了。
正赶上“6·18”网红促销季节，看起来迟大华的直播压力也挺大，声音都有点嘶哑。而场地角落也有助手，帮忙控制调音台，迟夏打开直播软件，用耳机来听，从手机里出来的声音，确实能保证迟大华的声音更加滋润一点。
都是科技和狠活！
电视屏旁边的小助手忽然举起手臂，迟夏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呢，那个拉着羊的小助手忽然把手里的绳子松了一松，小羊就直接顶上了迟大华的右腿。迟大华发出“哎呦”一声，回手就拍了一下小羊的脑袋，做出一个发怒的表情。
导播的助手立刻给迟大华加上了满头冒火的表情包。直播间里立即出现一波点赞礼物。迟夏注意到，在场的助理们先给迟大华刷出了一波礼物。
这都是带节奏的！
“来看一看咱们的羊肉都是最新鲜的羊肉，这个小羊不喜欢我卖羊肉，就每天给我捣乱！”面对镜头的时候，迟大华已经换了一副特别诚恳的表情。
小羊顶了两三下，黄毛就把小羊拉回去，随手从衣袋里摸出一根小胡萝卜喂给小羊。小羊吃的很乖。
迟夏看懂了。这小羊已经是训练出来的了。只要按计划顶撞一下迟大华，就能吃到胡萝卜。这是叫巴甫洛夫训练法是吧？那只羊第一次上热搜的直播是偶然事件，要想加深强化这个曾经出现热搜的动作，就得进行训练，难为这个乡间的草台班子能想出这么多方法来。
迟夏没有真正见过专业带货直播间，在这儿简单扫了一圈，看了看现场的助理们，看衣着打扮，也都是本地的乡民之类，好多还都是半大孩子，估计是什么技校职高的在校生毕业生。不过设备看起来都不错。三脚架、相机看起来都不便宜，调音台看起来也很专业。
偶然变成网红的迟大华，这么快就有了这么一个班底！不简单！
有人拍了拍迟夏的肩膀，迟夏回头去看的时候，却是嫂子刘娟。刘娟把手指比在嘴巴前面，做出噤声的表情，迟夏笑着和刘娟抱了一下。就被刘娟拉出人堆。
“小夏怎么回来了？”刘娟现在的衣着已经大不一样，一身名牌好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一样，只是130斤的体重撑爆了为90斤模特打造的套装，全身上下无一处不鼓。头发挑染成绚丽的七彩，长长的手指甲让人联想到梅超风或者慈禧太后，两个手腕子上各有一个翠绿翠绿的翡翠镯子，和金手链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韩式半永久的眉毛清晰浓郁，乌黑的眼线、渲染过度的蓝色上眼皮，假睫毛能扇出风来，下眼线乌黑明亮，显得眼睛更大了一些，姨妈色的红唇闪亮发光，好像能滴出水来。
“出个差，回来的时候绕道回家看看。”迟夏浅笑，嫂子现在的色彩浓郁，让迟夏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哥直播呢，还得等一会儿才能下播。”刘娟笑着说。
“直播挺专业！”迟夏称赞。
“专业啥呀，就是混口饭吃。养这些人，你不知道花费得有多大！”刘娟倒是开始诉苦。
“哥红了，咱家也算是熬出头了！”迟夏笑着说。
刘娟脸色变了变。沉吟了一下，“外面还有追债的，不过我们都给银行那面推过去了，这些破事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你哥也是没有别的事儿可做，就搞了一下直播，没想到还能卖出去货。不过流量这事儿谁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维持这个场子花费也挺大的。就勉强支撑吧。”
迟夏感觉到刘娟对“红”这个词挺忌讳。就换了一套说法：“嫂子的口红是哪儿买的？颜色很配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