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阳光乐园的地下有一个挺大的停车场,停车场直通酒店和行政办公楼,这是公司高管和行政人员专用的停车场。
普通员工的私家车和还有接送员工、游客的通勤车,停在地上的停车区。
地下停车位的数量有限,倒不是因为审批上或者建造上有什么困难,而是因为为了降低成本——地下停车场的建造成本比地上建筑要高得多。
冰城是高寒地带,车在外边要是停上一天,里边的温度也得零下十几度,热屁股坐在冷椅子上,那是相当难受。
即便现在有远程加热系统,使用起来也并没有那么方便。停在地下车库里的车就可以做到开车就走,不需要预热,不需要加热。
迟夏虽然已经考下了驾照,但是自己开车手艺还是差得多,所以每天上下班还是有安全小组的保镖代驾。迟夏和张硕桐坐在后排座上,车子缓缓从地下通道驶出。
铭泽开着一辆沃尔沃S90跟在迟夏的后边。
说来奇怪,虽然铭泽是特种兵出身,但是卸任保镖担任公司副总以后,她选的车辆却不是运动款,而是这款商务色彩十足的S90。
铭泽身材瘦小,坐在车里转着方向盘,远远望去,感觉这个车跟无人驾驶有一拼。
2月份的冰城天黑得也很早,所以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外边已经是黑蒙蒙的了。
在园区主入口的停车场上,一排大巴车亮着大灯蓄势待发。整个园区1000多名工作人员一多半要乘坐公司的大巴前往最近的地铁站,然后转乘地铁公交回到自己的家。
夏日阳光乐园是一个好单位,工资比同行给的要高不少,但是它位于冰城和三和县之间,两头不搭,这交通也是挺辛苦的。好在公司提供通勤车,解决了最后一公里的交通问题。
铭泽看着排队上通勤车的那些同事们,轻轻吹了一声口哨,干啥都不容易,尤其是基层岗位。
傍晚时分,天上下起雪来,碎雪花满天飘舞。哪怕打开车的大灯,也觉得前方的视线并不是很清楚。这个天气开车还是需要小心一点的,薄雪落在公路上影响车胎的抓地力。这种小雪,司机往往大意,车开得快、不太注意车距,经常有肇事。下暴雪的时候,每辆车开得都很小心,反倒很少有连环撞车的事件。
铭泽盯着前面那辆沃尔沃EX90的尾灯,维京战斧的红色尾灯,在夜色中极为醒目。不要说明泽这样的老司机,哪怕是普通人,在夜间跟车也不会跟丢它。
如果是迟夏自己开车,铭泽一定会提醒他慢慢开,小心地滑。但是此刻,铭泽并不会做这个提醒,因为给迟夏开车的司机也都是非常专业的特种兵出身,技术绝对够硬,哪怕天气更恶劣,路况更恶劣,也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
兵哥哥们的驾驶技术可不是乱盖的,军中的技术要求比最严苛的驾校标准还要高上许多倍。上盘山道、过急行弯、上独木桥都是寻常事。
铭泽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曾经驾驶她心爱的99A在无人的荒漠上,在没有路灯甚至没有道路的旷野上,关闭雷达和通讯设备,仅靠星光导航,千里奔袭进入作战区域。这样的小雪全都不是事儿。
省道上的车并不多,迟夏的车在前面开着,铭泽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但是在下一个路口,一个影子从岔路上忽然飘出来——是一辆拖挂车。
这辆拖挂车前灯后灯全都没有打开,像一个幽灵一样,就只是在迟夏的车身过了路口以后,这辆车就从侧边的岔道上拐进了省道,然后轰起油门加速。
铭泽根本来不及想,立即换手动挡挂挡踩油门,S90“嗖”的一下冲了过去,同时一只手狂按喇叭。
小车和大车的灵活性不可同日而语,无论是EX90还是S90的加速能力,也都远不是平头的挂车所能比的。可是这会儿功夫,货车也已经油门踩到底,一边加速一边黑着灯向左靠,似乎是要超车。
但是这辆大车前后车灯全都关着,转向也没有打示意灯,就硬生生地向迟夏的EX90方向挤过去。
铭泽不确定前车的司机有没有注意到身侧突然飘上来的这辆大车,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确认了。铭泽脚踩油门,S90向前插了过去,左侧的大灯直接顶在了迟夏座驾的前翼子板上,迟夏的车当时就被顶了出去。
那辆拖挂车这个时候也正好并过来,狠狠撞在了铭泽车身的右侧。巨大的撞击让S90右侧的车身整个瘪了进去,全车气囊顿时弹出。铭泽的脑袋嗡的一声,耳中巨震,眼前一黑,一瞬间几乎什么都不知道了。
车辆相撞的时候遵循能量守恒定律,同样的速度下,轻的车承受的撞击力度比重的车要大得多。铭泽的车有1.8吨重,迟夏的车超过2.7吨,所以铭泽的车顶到迟夏的车的时候,虽然因为碰撞把迟夏的车挤出了路面,但是迟夏的车受损并没有铭泽的车这么严重。
而那辆拖挂车连车头带车身带货物的重量怕不是有30吨重,轻轻一碰,铭泽的车右侧就已经完全瘪了进去,然后整辆车就被横着撞飞出去,撞碎了公路的围栏,落在路旁的排水沟里。车子连续翻滚几圈才停了下来。
“真他妈够劲儿。”铭泽哼唧着从气囊中挣扎起来。
碰撞、翻滚让车门的机械装置也明显受损,前车门根本打不开。
铭泽从身旁的车门手扣里摸出破窗锤,用内藏的刀片割断了安全带,用破窗锤砸碎车窗,从车窗里钻了出来,钻出来之前还不忘随手拽下行车记录仪揣在怀里。。
从车窗出来,铭泽一路翻滚快速脱离了车子,这才站起来向后望。只看到迟夏的车子停在路边,大灯双闪,前座副驾驶的保镖也已经下车,手里拎着一只短棍正在四处张望。铭泽浑身无处不疼,不知道有没有骨头断掉。
那辆大车撞飞了铭泽的车,也已经侧身倾倒。铭泽车从后方强插进去,大车根本反应不过来,用力打方向盘,奈何车快路滑,大车直接就侧翻倒在地上。
大车里的司机正在挣扎着推车门,但是哪里推得动!
“迟总,迟总怎么样了?”铭泽对着那个保镖大声喊着,声音都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