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在冰城市一家相当高级且幽静的餐厅举行。一组保镖跟随迟夏开车前往,其中两个男保镖留在车里。周敏则下车,随迟夏一同前往包房。
然而,在通往包房的路上,他们被拦下了。工作人员说领导在里边等着迟总,助理和司机可以在一楼的包房里安排吃饭。迟夏看了看周敏,又叫来服务员,对迎接自己的工作人员说:“小敏是女同志,和那些司机在一起吃饭不太方便。我请她单独在这层开个包间,完事以后我们一起走,也还方便一点。”
工作人员没想到迟夏会是这个反应,不过自己的职责只是为迟夏和副主任面谈创造安静环境,至于助理安排在哪儿,是迟夏自己的事。
走进包房,雷秘长立即站起身来,将迟夏介绍给在座的几位贵客,分别是省协会的陆副主任、冰城交通集团的陆和他的夫人。包房虽豪华,桌子也够大,但今天的客人只有五位。
面对几位年纪较长又有职位的人,迟夏非常矜持地坐在下首位。哪怕雷秘长和陆副主任都邀请她往里坐,她也坚持道:“我是晚辈,年纪又小,还是坐在这里比较合适。”
不过她心中却有些迟疑:自己和交通集团素来没什么关系,原以为协会副主任要见自己,是和春节后补选进入省协会有关——毕竟当初答应自己的是副省长,或许协会这边的领导要亲眼考察,以免副省长徇私。可协会领导和交通集团领导一起来见自己,主题就让人费猜疑,而且哪有领导约见自己还带着夫人一起来的?
刚坐下,陆副主任就先开口:“迟总我一直有耳闻,今天却是第一次见面,实在没想到迟总这么年轻,还如此年轻有为。省里几位领导都向我推荐,这事儿基本定了。小迟你也知道,咱们过了春节就开会,走正常程序后,你就能进入省里的这个协会了。所以我想在你正式进入协会前,对你多了解一下,有个感官上的认识。小迟,你之前加入过哪个界别组织?”
迟夏摇头:“我的政治面貌是群众。”
陆副主任有些吃惊:“迟总这么杰出的人才,那些界别组织竟没上门积极争取?”
迟夏这才想起,之前M行的陈经理曾帮自己登记加入了市里的工商会,偶尔还会参加一些本地商业街的活动,便诺诺地说:“我在市工商会是会员,这个算是界别组织吗?”
陆副主任轻笑一声:“工商会算什么界别组织?最多算是群众团体,不过也是我们协会系统的组成部分。不过小迟啊,在协会里有个界别身份会比较方便,有利于你未来的成长。要不要我帮你安排加入哪个参政组织?”
迟夏自然不知道陆副主任这句话的分量,这相当于说界别组织的席位可以随便选,虽每个界别有资质要求和特点,但至少加入哪个参政界别是板上钉钉的事。她便说:“领导抬爱了,我不懂这些。我是年轻人,没经验没资历,对组织生活也没特别要求,其实我还是想自由散漫一点过日子。副省长他们说希望我加入协会,我都只当是领导抬爱拿我开心,加入与否我都没想法。”
“你就算不加入参政界别,以无界党派人士进入协会参政议政也是没问题的。”陆副主任说,“不过协商会议不只是开会的地方,是真真正正要参政议政、积极参加社会建设和为人民服务的。进入协会,你的交际圈层会不一样,也能提前了解政策,在专业指导下理解政策、把握政策。你知道把握政策对商界人士来说有多重要吗?早一刻知道政策,对未来发展都有无数好处。”
“加入我们,对小迟你未来的发展可是上了一个大台阶。人的位置不同,眼界不同,未来能得到的东西就不同。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领导这么问,迟夏自然只有点头的份,不管是不是真明白,也只好点头说:“明白明白。”
陆副主任觉得眼前这个年轻女孩还算乖巧,不像其他有点钱的人那样傲慢,孺子可教。
“大哥,今天讲的话太严肃沉重了吧?”交通集团的陆副总插话,这一声“大哥”让迟夏有些意外——他们是亲戚?兄弟?
陆副主任笑着说:“刚刚雷秘长的介绍漏掉一点,我和陆副总是亲兄弟。这是我弟弟,还有我弟妹,她也在交通集团做工会主席,算是体制内的人。”
陆夫人端起酒杯:“早就听说过小迟你的名字,今天是第一次见。之前以为你是有能力的年轻人,今天亲眼见到,才发现不光有能力,性格也好,很稳,我很喜欢。”
迟夏心中却有了一丝警惕:这么说,今天的宴会不是领导对自己的考核,他们有别的目的。这一家人都姓陆,这个姓迟夏很不喜欢。
她没有端起酒杯,而是端正身体,木木地看着对面的中年女子。陆夫人端着酒杯僵在半空,见迟夏毫无回应,酒杯举也不是放也不是,面带尴尬。
迟夏开口问:“夫人,您之前从哪里听说我的名字?了解到我的什么?今天秘长叫我来,说是协会领导要见我,我以为是组织的考核或面谈,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