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薪资方案是需要董事会统一审批的。
之前大部分雇员定薪,都是参考了市场价格,但是高级管理人员的薪水,始终没有确定下来,暂时就由迟夏作为总经理,自己决定。
迟夏这个总经理,之前选择了一块钱的年薪方案,反正她是大老板,又不缺钱,靠公司分红过日子也挺好。但是这并不是长久之事,既然要上市,都需要规范下来。
就在这间会议室,当着西门铭泽和张硕桐的面儿,三个股东重新确定了总经理、常务副总等一干高管的薪酬。
两位小股东认为,迟夏作为总裁,年薪应该定在1200万,并且根据公司经营额外还应该有一份更丰厚的激励。
迟夏自己退了半步,说:“那我年薪就定990万吧,这样差一个数量级,上市的时候也好看一些。”迟夏主动降薪,小股东当然也没有什么异议。
西门铭泽的薪水,就定在了年薪400万,绩效奖励提高到8‰,差不多提高了一倍。自铭泽以下,公司的高管们,包括副总、总监,薪酬都有所调整,这算是做了一次制度的完善。
重新分配股份的方案定下来,迟夏邀请两位股东,在园区的酒店休息,小住几天,也希望两位股东能够对园区的日常经营有所体验,并且提出改善建议。
至于完善投资合同之类的事情,交回各自的总部去处理文本,到时候三个人代表各自后方的力量,就在这签字就行了,也免得再跑一趟。
当天下午,迟夏在公司内部会议上透露了股东们提出的扩张方案:包括年内新投资三个主题公园,以冰城园区为主,要培养业务骨干赴外地参与园区运营,三个股东按比例提供5%的股份激励池用于核心团队的股权激励,公司已经制定了H股上市计划,推动H股上市。这一系列重大利好消息迅速的在公司内部传开,算是冲淡了员工们对省道修路、客流锐减的忧虑。
第二天,省道的维修工程就停工了,第二天下午维修人员撤出场地,道路恢复畅通。
据说上级巡视组来大坎省进行巡视,重点针对交通系统进行了进驻核查。交通集团的陆副总经理,人已经被控制住了。
在园区酒店里,沈玉海漫不经心的对迟夏说了这个消息。迟夏很清楚,这是沈主任在背后发力了。迟夏没有去细问,只要道路通畅了就行,其他的和自己没关系。
又过了两天,沈玉海在午餐的时候对迟夏说:“陆秉文已经乘飞机出国了。”迟夏挑了挑眉毛:“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拦一下?”
沈玉海说:“公安厅那边给我的消息,说撞车事件的司机、给司机钱的那个人都已经找到了。中间人供认钱是陆秉文给的,主意是陆秉文出的。路灯电路故障,作案人是城投下面热电厂的一个职工,陆秉文授意他干的之举。在公安准备对陆秉文采取行动之前,陆秉文已经提前得到消息,感觉不对,就出国了。”
迟夏冷冷的看了沈玉海一眼,心中似乎有不满。沈玉海补充了一句:“这不是挺好吗?他这样的人,如果留在国内,你又能怎么处理?两起案子都不太严重,判个三年五年的,他家里人在外面活动活动,也许关个一年半载就放出来,那对你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不是有法律吗?还能让他家里人在外面活动?”迟夏冷眼看过去。
“法律都是有漏洞和缝隙的,人家大可以按照法律规定的范围,争取各种减刑。这种家庭对这些事都很熟悉,人脉也广,在法规许可的范围内,可做的事情很多呢!所以与其把他扣在国内,就不如让他出去。出了国,第一呢,这对你不再有什么威胁。第二,所以他到了境外的话,你真的想做什么,其实在境外更方便。”
沈玉海用餐巾擦了擦嘴,看着桌对面的田小花:“是不是啊,田工。”
田小花抿着嘴,稍微羞涩的笑了一下:“看迟夏的想法。我在境外也认识一个黑道的大哥,什么业务都能接。中东这面也会为商业伙伴处理各种麻烦。你想要他怎么死,随便说一句,我都能帮你办到。比如最近流行的‘霜糖苹果’。”
糖霜苹果的梗来自一个特别流行的黑暗故事。迟夏也从公司的年轻人口中听到过,此刻看着餐桌上的一块苹果派,迟夏当时就有点反胃,对田小花这种当着沈玉海面就敢大谈犯罪的行径也很难适应。迟夏低低地说:“造孽啊。我没啥想法,他只要不回来威胁到我的安全就行。”
田小花轻轻的点了点头,再不做声。
有关部门对省道上的这起交通事故非常重视,取证结束就快速移交法院开庭审理,在很多恶性杀人案件都要经年累月才能开庭的这个时代,这起案件审理算是相当迅速了。
大客车司机被没收非法所得,以“故意伤害未遂”,判刑一年。
给司机拿钱的那个神秘人,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刑十年。
破坏线路的电工按照“破坏电力安全罪”,判刑五年。
司法机关对在逃的陆秉文发了通缉令。
关于陆秉文最后一条消息,是两个月以后收到的,说陆秉文在当地一个泳装派对上,吸食过量的违禁药物死亡了。那个时候,陆秉文的父亲还在接受有关部门的调查,并且已经移送司法了。陆秉文的母亲听到消息以后,因为连受打击,整个人都疯掉了。
迟夏从田小花的电话里听到这个后续,什么都没问。
在这之前,在春节后的协商会议上,迟夏受邀参加,并且被补选成为委员。
迟夏在会议上远远的看到了坐在台上的陆副主任。陆副主任也远远的望了迟夏一眼,只是目光空洞,面无表情。
在整个会议期间,陆副主任如同一个木偶一样,起立、鼓掌、坐下、鼓掌。
整个会议期间并没有安排陆副主任发言讲话,陆副主任也再没有参加过会议期间的代表聚餐。
包括陆副主任所在的界别成员,也没有人因为陆副主任不参加这些聚餐,而表现出任何疑问。大家看到了陆副主任,却又好像没看到他一样。
陆副主任因为算是统战对象,被保留了最基本的体面,但是他和权力,就再没有任何瓜葛了。
陆家就这样被大家忽视了。
很快,陆家就被连根拔起。家族成员中,有贪腐违纪行为的被移交调查,没有贪腐违纪行为的,也都一个一个被调离关键岗位,放到闲职上,坐冷板凳。
遍布交通、金融、投资领域的陆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烟消云散了。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只是因为他们在不恰当的时间,吃了一顿不恰当的饭。说了几句不恰当的话。
参与那次宴会的雷副秘书长,多多少少有些猜测陆家倒台的原因,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从九天之上降下的雷霆,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招引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