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阳光乐园上市,还不是眼前的工作任务,港股上市有它特殊的要求,要求公司至少有三年的运营时间,并且对营收和盈利都有相当的要求。
所以眼下,夏日阳光可以按部就班地进行新园区的建设,直到三年期满,达到上市的标准。
沈玉海一直信誓旦旦地安慰迟夏,不要为上市的问题忧虑,我们的运营指标非常之好,只要我们想上市,就没有问题。
对这一点,迟夏没有什么担心和忧虑。
对于迟夏来说,夏日阳光乐园是陈光的作品,它最大的意义,就是把陈光的思想变成现实,证明给世界看,陈光是一个很有能力的狂想者。
哪怕这个狂想在世人看来有多么不切实际,但是迟夏给了这个梦想一个机会,让这个曾经只存在于陈光纸上的梦想,变成真实世界里一个了不起的存在。
甚至在沈玉海的扶持之下,这种室内主题乐园模式从项目上兴起,在国内逐渐流行。
用陈光他们的话说,这是一个big idea,迟夏帮助成功将一个idea变成了实体。两人虽不在同一个时空,却通过隔空的努力,让梦想进入现实。
陈光将夏日阳光乐园各个角度的照片打印出来,装订成一个册子,静静放在陈光的桌上。
陈光不能如寻常人一样进入活生生的阳光乐园,就通过这些照片来感受经营这个项目所带来的喜悦和成就感吧。
陈光看到那个厚厚的册子,倒也没有如同迟夏所预想想的那么兴奋。
他也曾经去参观过阳光乐园,只不过能看到的都是空无一人的园区。
现在的这个项目比他最初草拟的规模大了好几倍,内容也更加丰富,里面凝聚了包括田小花在内的专业合作伙伴对项目的全新理解。
所以陈光并不觉得这个项目完全属于自己,自己最多只是提供了一个idea、一个草图、一个想法。
让项目得以成功的,是迟夏的信心。迟夏认为这个项目的成功应该归功于陈光,陈光也认为项目成功首先归功于迟夏。
若是没有迟夏的莽撞与勇敢,就不会有项目落地;若是没有迟夏去寻找田小花、沈玉海这些合作伙伴,也不会有这个项目。
草图和想法并不值钱,每天世界上会产生无数的草图,可最终能变成真正项目的寥寥无几;每年世界上有无数的项目,可最后能运营成功的也没几个。
陈光在灯下翻阅手册,最初构想的只是一个空泛的充气结构室内乐园,但现在的游乐设施、一草一木、舰船坦克、展厅展具,还有免费入园的老年人、一家人共度一天的场景,都不是他最初的设想,而是精英团队把它们变成了现实。
一个没有受过商科训练的普通大学生,是怎样克服种种困难运营这样一个前所未有的项目的?
两人隔空交流,听到的都只是小小的困难,可项目一个月完成6000万营业额,是扎扎实实一张门票、一瓶汽水卖出来的,其中的艰难,迟夏从来不曾对陈光提起。
在书房的夜色灯下,陈光靠坐在沙发上,翻开厚厚的册子,一页一页看着,脸上的微笑始终没有褪去。
他把册子放在膝头,从旁边小茶几上端起放了冰块的威士忌,对着虚空举起酒杯:“祝贺你,小夏,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这是迟夏的成功,是迟夏的荣耀,无人能够掠美。
迟夏并不会知道陈光对这些工作的看法,即便知道,最多也只是以为陈光的客气与谦让。
转眼进入3月份,到了开学季,游乐园的每日游客终于回落,中小学生和大学生都回到校园。
平峰日不再有那么多有闲的人来游玩,周一到周五,老年游客的占比提升到70%以上。冰城的老年人很喜欢去公园,春夏季节市内几个主要公园都成为老年人的乐园,到了冬天公园太冷去不了,夏日阳光开园后,老年人有了新的去处。
客流量没有问题,但客单价太低是个麻烦,运营部经理为此很焦虑。好在老板迟夏没给大家太大压力,她的态度很简单:游乐园的成本是固定的,有没有客人到来,每天都要保温、充电、进行日常园林修剪和人员管理。老年人入园并不会带来更多成本,他们的消费虽然低,总归还是有消费,算是能维持项目日常运转。
“你们就当这些老年人为我们的园林提供了每日所需的二氧化碳也好。”迟夏这样说,开会的同事们发出会心的笑声,只是这笑声很快停了下去,因为这个笑话实在有点冷。
比起老年游客,更多的麻烦是平峰和高峰游客分布不均。一到周末,日游客量总会达到25000人,不少游客甚至无法购票入园,引起了很多不满。经营部要求把更衣箱数量提升到3万组,以满足更多游客入园的需要。
增加更衣箱的要求一直都有,但迟夏始终在压着——增加5000个更衣箱,每日游客量提升后还需要对应增加服务人员,人均活动空间会降低,也会给游乐设施带来压力。
过山车、大摆锤、跳楼机之类的经常排长队,适度排队会提高游客热情,过度排队则会增加抱怨。关于是否增加更衣箱这件事,几次内部会议后最终仍没有结果,能够确定的只是接下来公司要尽可能增加针对老年人的娱乐项目,为每日打卡的老年人提供一些消费的理由。
当迟夏说到这里时,会议室角落最后排位置有人举起手,是保安部经理。他站起来,看看迟夏和前排的专业人士们,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尴尬地说:“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有一些老年游客在游乐园内部有一些不雅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