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接到李律师的电话,说已经达成和解,签了和解书,最终给对方补偿了5万块钱的医药费,算是了结此事。
迟夏对费用多少并不关心,关注的是和解书的性质。
听到李律的措辞基本还保留了体面,也就罢了。
又听说现场是直接给对方现金,这笔现金是周敏和小魏现场掏付的,迟夏动容,叹息了一声。
听说铭泽的心情不好,迟夏在电话里笑了笑,告诉铭泽破财免灾了:“俗话说,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今天晚上在KTV花出去5万,我从其他地方可是多赚了好多个5万呢。今天晚了,大家好好休息,明天到咱们公司自己的酒店,我给大家摆酒压惊。”
迟夏又打了电话,分别给林亚斌和安贝贝告知案件已经和解,事件不再互相追究。虽然有笔录,但笔录查询除非当事人才有资格进行查阅,一般情况下今晚的事情应该不至于泄露。
迟夏表示还会设法沟通关照,务求对两位不会有什么影响。话说到这儿,两位明星也只能相信迟夏,不然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迟夏取了个纸袋,去冰箱里取钱装了满满一纸袋,套了一身便装,穿着拖鞋就下了楼,在楼下敲安保人员的门。
就听到门里各种响动,有人凑近猫眼看,然后打开门。
周敏站在门口惊讶地说:“迟总有什么急事吗?”
迟夏进得屋来,对这几位点点头,然后对周敏说:
“今天这情况也是意外。最后和解,我还以为要我转账过去,结果还是麻烦你去垫付的。
几位同志一直在为我提供保护,也很辛苦。
包括今天,如果没有周敏和小魏,现场还不一定会怎么样呢。
其他四位同志也是及时赶到,帮了很大忙。
那我也没有什么可以表示的,说要给大家发红包,结果红包都让你给了那个光头。
那就这样,既然几位同志都在,这些就代表我一直以来对大家的感谢和对今天晚上大家忙前忙后的一点谢意。”
说着把提袋搁在了屋里的茶几上,“一个人2万,谁也别给我推辞。”
这一纸袋就有12万之多。
虽然保镖们也都是高薪工作,可乍看这种用纸袋装钱,三更半夜一个单身女子带着这么一口袋钱进来,看起来也是很懵。
两万块如果是单独给一个人的话,很有可能有人坚持拒绝,讲出一番道理来,可是这里是整个小组,一时之间就没人敢先开口。
自己当然可以拒绝,可你能代表全组的6个人吗?你不缺这笔钱,其他同志就不缺吗?凭什么你高风亮节替别人做主啊。
周敏说:“迟总……”话说半句,就不知道该如何讲。
迟夏很爽快地说:“知道你们有工资,也知道你们有纪律,不过这个无关纪律,单纯就是我个人对同志们的感谢。
咱楼上楼下住着,大家每天开车接送我,就在我能看到的地方近身保护我。
虽然说是沈主任把你们派来的,可是受益的终究是我自己。这个事儿就都不要推辞了。”
大家面面相觑,迟夏只说:“天不早了,今天也没有其他的什么事儿,大家早一点休息。”迟夏这样说,大家也只能无话。
周敏陪着迟夏上楼,站在门口对迟夏说:“迟总,咱们楼上楼下的,你有什么事儿直接打个电话,我们可以派人上来接你,或者我们全组上来都可以。奖金我们感谢,但是您这样擅自行动,我觉得不妥。”
“不是整个单元都在你们的监控之下吗?”迟夏笑着说,“那还能有什么危险。”
关上门的迟夏,给自己调了一杯淡咖啡,坐在电脑前,开始盯着期货市场和数字货币。
这一晚上的价格还没有完全到位,好几个项目还都没有最后成交。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绿色线条,迟夏已经沉迷于其中,忘记了在KTV的那一幕。
钱是世间最能吸引人的东西,能令人勇敢,使人坚强,让人幸福,感受到安全,也能忘记离别,排遣忧伤,消除烦恼,抵御恐惧。
相比今晚迟夏在金银和比特币上百亿美元的收益,在KTV的那点小冲突什么都不算。
靠在柔软的电竞椅上,看着眼前电脑双屏幕上变化的价值曲线,迟夏拿过手机给高厅发了一条消息:“感谢高厅的关照,我已经和冲突的对方做了和解,立案取消,皆大欢喜。
只希望不会影响到两位明星的声誉。派出所的同志们工作都很认真严谨,我不知道能用什么方法表示一下对同志们的感谢。”
这条消息发出去以后,好久没有回音,最后高厅长回复了一句:“公安机关为人民服务,办案执法是我们的职责。”这句话很生硬,迟夏无法理解高厅长的情绪态度,就又把同样的消息转发给雷秘书长,并且说了高厅长的回复。
雷秘书长的回复来得很快,说:“公安部门办案要严格遵守程序和法规。今天晚上高厅破格越级给基层工作人员打电话,请基层人员注意两位明星的隐私和信息不要外泄,已经超出了正常执法的程序。
不过这种关照也算是从大局出发,考虑到维护省里的形象,降低社会影响,也不能说是专为你迟夏开的口子。至于后续的笔录查询包括调解,都是公安部门正常的操作。
公安并不需要你来领情,也不需要你表示感谢。只不过做这些事情,无论是厅里还是基层民警,都要承担额外的压力。可是国家也有制度,公安部门不能收取任何感谢的钱款和礼品,最多你送一面锦旗过去也就可以了。”
迟夏回复:“民警同志们三更半夜跑来处理案件也都很辛苦,我要是想做一点补偿,搞一点警民共建之类的活动,雷秘书长您看有什么恰当的形式呢?”
这条信息发出又过了好久,雷秘书长才回复一条:“无论派出所、公安局还是公安厅,都不能够作为公益活动的主体和接收者。
对公安民警的捐赠只有一种情况是合规可接受的,就是对牺牲的公安民警和伤残公安民警的帮扶,以及对公安民警家属生活困难的补助。
这个在警察协会有一些专项的基金在操作这些事情,如果迟总有心,可以向相对应的协会和慈善基金进行捐赠。对具体的公安单位做任何捐赠,他们都是不会接受的。”
迟夏听了也是一声叹息,原来还有这样的规定和制度,原来还有这样的纪律。
而且自己过去居然不曾想过公安民警殉职牺牲和伤残之类的事件,这些离普通大众距离都很远,公众看不到。
想想自己最近在网络小说里看到的情节,说富豪给派出所公安局换车捐钱改善办公,获得民警的感谢——果然网络小说里的话并不能相信。
这些情节简直是对公安行业和公安民警的羞辱。
就算在这一战线上有一些害群之马,但就这个职业和行业本身还是遵循非常严格的纪律的,制度和程序相当完善,只不过普通的老百姓对此了解不多罢了。
想到“老百姓”这个词,迟夏就想起铭泽来,铭泽喜欢用“老百姓”来称呼自己,充满了对普通平民战斗力的藐视,当然也包含了对普通平民的一点点温情。
听说铭泽今天晚上心情很坏,他今天晚上用一瓶威士忌打破了一个老百姓的头,现在应该也很自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