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专门查了一下,大砍省平均每年要有10名以上的民警因公牺牲。
警察这个工作和大多数的公务员甚至和大多数的岗位都不一样,这是一项枯燥、繁琐、高危险、伤亡普遍比较多的工作。
迟夏看了一下相关的研究报告,发现这个行业的平均寿命与普通人群有非常大的差距。
本来因为铭泽轻松脱困,迟夏已经放松了心情,就因为又看到这些数据而变得低落下来。
从去年年底以来,迟夏也具体地和本地的派出所和冀省经侦都打过交道。坦白说,迟夏对这几次事件都没有什么愉快的印象。
包括今晚KTV的这场冲突事件,迟夏也谈不上对现场办案民警的满意。
办案民警死教条,坚持制度和原则,不肯轻放自己和两位明星离开,坚持要核对证件、进行笔录,这些工作都给迟夏带来了一些麻烦。
但是个人的观感归个人的观感,如果让迟夏评价今晚事件的处理,实际上只能说理解。
这些事情就应该这样办,规定就是规定,制度就是制度。
一个公正严谨、不偏袒的警务系统,还是在这个时代这个社会上能让人有依赖感的系统。
正是因此,迟夏有了想感谢今晚的办案民警和处理这起案件的派出所的意图。
从雷秘书长那里听到公安对捐赠的一般原则和态度以后,迟夏还升起了对这个系统的几分敬意,也考虑按照雷秘书长的说法参加到英烈基金的捐赠之中。
可是直到看到警察的伤亡数字和平均寿命,心情就变得完全不同。
相当一部分公安民警都活不到平均寿命,很多人无法活到在职退休。
刑警、交警,又都有各自的职业疾病。
和其他行业相比,这是一个实实在在付出生命的职业。
其中最危险的当然是缉毒警。迟夏看到的材料显示,缉毒警的平均寿命只有41岁。看到这里,迟夏只想关掉电脑屏幕,这一瞬间觉得房间里的气氛极为沉郁压抑。
自己已经是一个有钱人了吧?知道人间有这样的艰难,帮不了那许许多多普通人,但是见到一点,总能帮助一点吧。
在夏日阳光乐园迟夏自己的办公室,她叫来铭泽和张硕桐:“我想为公安民警做一项捐赠。”
张硕桐听了这话,觉得似乎没有什么头绪。铭泽却知道,这必定和昨晚的冲突以及警方的调查有关。两个人愣愣地看着迟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帮我研究一下捐赠给英烈基金的可能性以及如何操作。”迟夏说。
英烈基金是省厅管理的一项针对公安英烈家庭进行抚恤和扶助的专项基金。
虽然这项基金发放的范围还是比较狭窄,只是对因公殉职的英烈家庭和子女进行一定的扶助,不过这至少是一个专门专项的基金,而且不需要自己介入去管理,完全由省厅按照相关制度进行管理,意味着自己只需要投一点钱进去,并不需要牵扯什么精力。
迟夏并没有投身公益事业的规划,自己昨晚想了一宿,觉得利用现有的基金,自己只需要捐赠,请基金来帮助进行扶助,可能是一件效率更高的选择。
张硕桐瞪大了眼睛看着迟夏,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口说:“小夏姐,为什么我们自己不成立一个专门的基金会来提供这样的捐助呢?我们自己管理起来,不是更方便一些?”
“因为公安人员他们的工作情况和性质和其他行业不一样,他们必须要保持组织和个人的独立性,不能受到捐赠者的干扰。”迟夏说。关于这个,昨天通宵迟夏都在研究相关的法规和案例,渐渐理解了警方不接受捐赠的原则和理由。
公共安全是公性的,不是为某个人服务的,即便需要接受捐赠,也需要尽可能地排除和捐赠者之间的关系关联,避免形成捐赠人、受助人之间的利益纠葛。
英烈基金,让捐赠者不知道谁是受赠者,受赠者也不知道谁是捐赠者。和所有公益基金不同,这个基金是力求避免受赠者个人产生“感恩”情绪的一个基金。
不管实际操作是怎样的,这个理念仍然秉持着对警务资源公共属性的尊重。
迟夏又问:“我们之前出租车司机的那个案子,你追踪得怎么样了?”
春节前有一起事件,南方小土豆通过平台打车,到站以后拒不支付出租车车费。警察介入后,乘客交纳了车费,但旋即就给出租车差评。平台协调无果,给出租车停单三天的处罚,影响了出租车收入。
也因为这一事件,迟夏觉得有必要形成一个帮助基层普通工作人员争取权益的组织,所以投资200万成立了一个小的基金,由张硕桐来负责主管。
张硕桐回答:“事情我们核查了,基本上和出租车所陈述的吻合,但是平台拒绝向出租车司机道歉。封号三天的处罚倒是解除了,但解除只是因为三天期满,这三天的损失,平台并不承担。
投诉的乘客信息,平台不可能向我们提供,我们也没办法去帮助司机进行消费者的协调工作。所以我们简单处理,就是为出租车补足了三天的误工损失900块钱,然后我们为这辆出租车提供了一个在阳光乐园承揽出租运输的工号,允许他在我们项目上接单接活。”
张硕桐:“现在我们项目每天也有上千辆车次的往来业务,门口的出租车司机也有不少。当然,车辆从我们这进出,时间都比较集中,一个是早晨进入,再一个是下班前离开。所以出租司机在我们项目上只能说聊胜于无,也并不算挣钱。”
铭泽点头:“确实,基本上一辆车也只来得及接送一次。所以他们在这承揽业务,都是顺便顺路来接一下。我注意到保安部门对乘车口的位置进行了设计和管理,避免司机恶意争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不法现象。您放心,我们一直在盯着,如果有问题,我会及时处理。”
迟夏点点头,又转向张硕桐:“对英烈基金的捐赠,你帮我做个计划,然后和省厅接洽一下,看看我们怎么进行捐赠。”
张硕桐有些疑惑:“这事儿有什么计划可做?该如何做计划?拿着钱直接去捐不就行了?”
“了解一下基金的规模、用途、运作方式。我当然想尽可能多捐一点,但是也不要太醒目、太显眼。”迟夏说。
对这次捐赠,迟夏考虑的因素还是相当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