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黄首富从人群之中晃晃悠悠地走进来。
黄首富是港岛的大名人,某种角度讲,黄首富就是港岛的象征和代表。
这样一个人,居然现身这样一个艺术展,让很多人都觉得惊讶。
虽然人所共知,黄首富也算是热心本港的慈善事业和公共活动,但是首富生平的爱好,似乎只有钱。很少听说他对艺术感兴趣,尤其还是达利这种没有那么流行的艺术家。
此时此刻,黄首富出现在这里,就太让人感到意外了。
黄首富到场,所有人不自觉地让开了道路,在他面前,就形成了两道人墙。
手里拄着一个木质拐杖的黄首富,此时此刻,就像分开红海的摩西一样。
这是本港的名流对黄首富的敬意,大概也算是对金钱和权力的敬意吧。
不要觉得港人不爱权,港人只是在日常生活中不怎么见到权力的存在,此时此刻,黄首富就是财富和权力的象征。
黄首富似乎很习惯港人对他表示的这种尊重和礼让,眯着微笑,伸出右手向两侧的人招手打着招呼,算是谢礼,一边迈步,继续向前走。
此刻迟夏也已经靠边儿站着,给这位老人让出路来。黄首富走到迟夏身边的时候,抬起头看了看迟夏:“靓女,这是港岛的新面孔。”
迟夏轻轻颔首:“黄先生好。”
这张脸无数次出现在各种版面和电视画面中,想不认识他也难。
“我是港岛人,我叫黄台瓜。”黄首富看着迟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从冰城来,我叫迟夏。”迟夏觉得黄首富的这个自我介绍,有点多此一举,天下谁不认识你呢?你何必对我一个小姑娘这么郑重其事地自我介绍呢。也不知道如何应对,就只好按照黄首富的方式也介绍了自己。
黄首富略仰一下头,似乎在想象冰城的样貌,然后又转向迟夏:“迟小姐从那么远的地方来,难得难得。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迟小姐陪我这个老头子看一看这个画展。”
黄首富没有拿身份地位、金钱来压人,而是用年龄来说事,“小姑娘能不能陪老头子我看一看画展”。中原人最重长幼之分,老先生提出这样的问题,迟夏又哪里能不答应呢。
迟夏略微躬身,说:“荣幸之至。”
就前行半步,以引导的身份走在黄首富身前。首富身后跟着他的助理和保镖,周敏也迈上半步,距离迟夏一步之遥。
黄首富瞟了一眼周敏,似乎从周敏的神情上看出了他的身份,轻轻点头:“好身手。”
周敏不吭声。几个保镖就已经把黄首富、迟夏和众人分隔开了。有了保镖的阻隔,在场的人更是自觉,有意地和黄首富拉开一定距离。这就让十步之内,没有人靠近一老一小两个人。
“黄先生喜欢达利的画?”迟夏问。
黄首富回答得很是简洁:“不懂。”
不懂你到这个画廊来装逼?
不过迟夏没有问出这么粗俗的话,迟夏开始主动给黄首富介绍画家:“达利是西班牙画家,上个世纪初出生,1929年成名。达利的画风以想象力丰富、奇幻诡异而著称,尤其是达利画中的梦境和时间的意象,影响了整整一代人。”
迟夏这样简单的介绍,不像朱志刚的说法那么本本主义,而是融合了自己的看法。
黄首富背着手,在达利的《记忆的永恒》面前驻足。这幅画上,那些钟表软塌塌地挂在树枝上,看上去很是怪异。
“时间啊。”黄首富昂首,叹息一声,“迟小姐说的很有道理,果然是行家。我这个老头子,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了。”
黄首富已经90多岁,快向百岁迈进了,老人有这样的感慨,并不奇怪。迟夏也不接话。
这幅画,迟夏很喜欢,如果自己能像达利一样揉捏时间的话,那就可以超越时空,任意往返于陈光和自己的世界,不但能赚到更多的钱,也能和陈光随时团聚吧。
“其实我今天不是来看画的,我就是想看看迟小姐你是怎么样一个人。”黄首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迟夏却并不觉得意外。
这画廊里有这么多本港熟悉的上流人物,黄首富单单挑了自己陪同,当然是有所为而来。
不过从年龄、从地位,黄首富都没有理由专程来看自己这样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黄首富不说,迟夏就全当不知道,只做一个晚辈陪同一位长辈来游览介绍这些画作。
等黄首富说破了这件事儿,迟夏也只好回答:“您要想见我,让人打个电话来,我就会去见您的。您是本港首富,大名人,又是一位老人家,想要见谁,还不是吱一声就能做到的。”
“不一样,迟小姐,你也不是一般人,哪能呼来喝去呢,况且是我想见你,那只好我自己来了。”黄首富抿了抿嘴,轻声说。
“您见我有什么事呢?”迟夏问。
“我想看看,搅动港岛风云的一个年轻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哪里能搅动港岛风云呢。”迟夏轻轻笑了一下。
“您来这儿才一个多星期,救了朱家,搭上了雷家,又让王一杰陷入尴尬境地。这都不算是搅动港岛风云,那就不知道什么才算了,难道非得是索罗斯那样的呀。”
迟夏皱皱眉:“港岛就是个八卦满天飞的地方,被卷入绯闻,也不是我所愿呢。”
“你当然不是主动被搅进来的,可是这事的后续推波助澜,又是谁呢。”黄首富冲着迟夏眨眨眼睛。
迟夏的眸子清澈,并没有什么躲闪。
“女仔,方便的话,老头子可以请你找地方喝个茶吗?”
迟夏笑了,眉眼弯弯,回头打量着不远处正向这边望来的港岛的上流人士,又转过脸来对黄首富说:“我要是跟你出去喝茶,会不会再有什么绯闻呢?”
“在港岛,敢传我绯闻的,那是一个都没有。”黄首富也笑着。远处的人只看到两个人笑眯眯地对视讲话,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样好笑的故事。
片刻之后,就看黄首富和迟夏一前一后离开了美术馆,分别坐上自己的劳斯莱斯,一前一后扬长而去。不多时,有人看到黄首富和迟夏去了本地一个极高档的酒店的咖啡厅。
不过果然如黄首富所说,虽然见到两人行踪的人很多,但是黄首富的行踪和迟夏的随行,一个字都不曾被透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