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安调查人员杜青松,是本次赴港岛跟踪调查这支神秘司法团队的普通工作人员。
一支境外司法团队忽然来到港岛,这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安之心。港岛历史上就是间谍行动频繁的地区,与里斯本、卡萨布兰卡并称为历史上有名的三大间谍之都,也是情报人员荟萃之地。
虽然经过几年的治理,一些破坏分子逐渐撤出了港岛,但这座城市独特的地位和环境,仍然使它成为一座适合西方情报人员工作和生活的城市。
至少一张白人脸在这里不会受到额外的瞩目。
杜青松的任务就是要了解这个律师团队的使命。
既然知道这些律师身在29楼,杜青松便乘坐电梯来到了29楼。他想的很简单,看一看他们和谁见面,看一看他们在干什么。
情报工作有很多方法,真人来到现场取证是一种最古老,但同时也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虽然亲身去现场难免会有这样那样的风险,但情报人员干的就是这个。
何况再怎么说这也是港岛,对方这些人无论如何也只是一些律师和会计师,而不是以战斗力见长的什么国际杀手组织。
结果,在29楼刚出电梯,杜青松就被两个中国籍男子盯上了。
向走廊走了几步路,就被人拦住,对方说整个29层都是贵宾私人区域,请无关人士不要前往。
你不这样拦着可能还没什么,派人拦着岂不是说明你们有鬼?而这几个人,看他们的形象气质:中等身材,小平头,目光坚定。
杜青松觉得这种气质的人看起来好熟悉。听他们语气口音,一点儿粤语的味道都没有,全是北方口音,这就又让杜青松怀疑起来。
杜青松抬起右手放在两侧,握手成拳,拳心对着两人轻轻点了两下,这是特种部队一个传统的作战手势,表示的是“明白”。
两人面色立即警惕起来,向前踏了半步。
杜青松眼光扫过去,看到两人脚尖点地,这是一个戒备的姿势,稍有异动,这两个男子随时可能扑上来。
可两人的手始终只是放在小腹前面,护住了自己的要害。
杜青松立即向后退去,警惕地慢慢退到电梯口,按动按键,钻进电梯回到自己的楼层。好危险,杜青松想,不过他也判断出来,对方这两个人身上并没有携带枪支。
两个保镖眼看着杜青松进入电梯,电梯停到了11楼。
保镖立即通过耳麦向本次行动的小队长周敏汇报:“有疑似军警身份的男子,尾随我们的客人来到29层,在我们阻拦之下,他已经退回了11层。”
保镖们的职责是保护迟夏的安全,他们并不知道迟夏的客人——那些来自花旗国的白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也不关心。
杜青松的出现是一个意外,他们身为保镖有职责、有义务把这个消息立即报知给雇主。
杜青松获知那队律师前往29楼,立即请求上级沟通了解29层住客的身份,但这一次港岛的警方不予配合了:“29楼是酒店的总统套房,居住的是酒店身份最贵重的客人,酒店方绝对不肯透露客人的身份。你们北边的人到底想知道什么?有什么线索可以交给我们,我们来处理。”
被本地同行这样生硬对待,杜青松当然不高兴。
不过想一想又觉得,这个消息倒也不全是坏消息。
29层是总统套房,居住的是尊贵的客人,虽然无法探知具体身份,但并非没有线索。
杜青松没办法打听到律师们住在哪里、29层客人的身份,但迟夏团队却有办法了解杜青松是谁。
不要忘了,现在整栋楼都是迟夏的资产,迟夏是名流集团的重要股东。迟夏如果想要打听酒店的一位住客的身份,并没有任何困难。
听到周敏的汇报,迟夏只是写了一张字条,让他叫保镖去酒店比对监控录像和住客信息,查清楚跟上来的人是什么身份。
虽然酒店对外宣称客人身份是隐私巴拉巴拉,但这是迟小姐要的消息,那还有什么隐私不隐私?
保镖轻而易举拿到了杜青松的监控录像照片,找到了他们入住登记的身份,确定他们是和律师们同日稍晚进驻酒店、从北边来的客人。
这批客人一组有4个人,两男两女,每个人的登记信息、姓名、身份证号码和照片都已经打印清楚,交到了迟夏的手上。
迟夏看了一眼,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对周敏说:“发给沈主任,通报一下,我在这边办事,有大陆的人跟过来了,看看能不能知道他们是谁。”
照片到了沈主任手里,沈主任当然也是紧张了一下,又立即通过自己的渠道把这组照片转到有关部门,请协助进行调查。
有姓名、有身份证,调查起来就没那么困难,结果身份消息还没有传回来,杜青松部门的负责人就已经找到沈玉海主任,问:“你为什么要调查我的人?”
两头一对,才知道是一个乌龙大事件——29层的客人是东方安全的商业合作伙伴,在港岛进行融资沟通工作。
杜青松的领导问:“你们的这位合作伙伴有没有可能正在出卖国家机密?”
把沈玉海吓了一跳,想了一想:“应该不能,她接触不到什么国家机密。”
“如果不是国家机密,那她现在和花旗国的三个律师事务所、两个会计师事务所和一个税务师事务所在一起密谈,他们在谈什么?沈主任,你知道哪些?希望能开诚布公地给我们讲,不要隐瞒,不要包庇。”
问题连珠炮般扔过来,沈玉海却放下了心。
如果说迟夏和花旗国的人有什么勾结是他所不能知道的,那倒也并不奇怪,但如果迟夏接触到的就只是律师和会计师,那沈玉海觉得自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想,你们大概是过于紧张了。迟总是一个有钱人,她在花旗国有大量资产,需要对自己的资产进行法律处理,所以我认为她有可能调集了花旗国的一些团队,来港岛为他提供现场服务。”
安全官员并不相信沈玉海的说法。
“据我所知,迟总上一年度在国内纳税超过400亿个人所得税,这个能侧面证明迟总的资产规模。这个规模的富豪,调动五六个所来为他联合办理涉及资产的法律服务,还是可以理解的吧。纳税的情况具体我不了解,你们可以去税务局打听一下。你说的那个29层的人,就是迟夏迟总,她同时还是大坎省的议政协会会员。不过据我所知,她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民营企业家,从事的是农业和主题公园业务,大概率没有掌握什么足以影响国家安全的信息,这些你们可以去核对一下。”
沈玉海送走半信半疑的安全官员,给迟夏回了个电话:“搞什么呢?你从哪儿弄了那么多顶级的律师到港岛来?安全人员以为花旗国要对我们展开新的金融战了呢。”
“我收到我的律师的警告,说OFAC和FBI正在对我进行调查,所以紧急请律师来港岛商议一下。”迟夏说。
沈玉海是自己人,后续资金入境少不得他帮忙,而且很多事情沈玉海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这件事迟夏就没准备对他隐瞒。
听到这话,沈玉海也就理解了。不过花旗国的调查他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假客气了一声:“那有需要我帮忙的吗?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别客气直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