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层的会议室里,一排电脑和打印机正在疯狂输出文档。
迟夏疲惫地坐在靠椅里,打发这无聊的时光。这些交易数据和银行账户变动信息必须要账户所有人调用才能输出打印,所以迟夏得在这看着。
整间会议室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多处理更新点,空气里充斥着高温臭氧的味道。
在这里的律师们拿着15000美刀一个小时的费用,结果干的却是办公室文员续纸和装订的工作。迟夏瞟了一眼,暗想:你们这么收费不亏心吗?
不过心里也清楚,律师就是出卖自己的零碎时间来收费的,对自己的这笔收费肯定比平常要高一些。
但是如果考虑到这笔资产规模巨大,15000一小时倒也说得过去。22个人,如果1000个小时,那就是3.3亿,再加上会计师那边的2.2亿,应对OFAC的法律服务将付出去5.5亿。
自己不是花旗国的权贵,没有直通OFAC的渠道,就只能走正式的司法服务和司法对抗,希望用钱砸能解决问题。
眼看着会议室里的文件装订起来堆叠得越来越高,终于,最后一张纸吐出了打印机。
迟夏确定全部输出已经结束,就走过去逐一退出了系统,关掉了笔记本,把所有这些笔记本摞成一摞,让助理小张过来把它们带走。
“都在这里了,大家费心。”迟夏对现场的法务和财务人员说。
看着如山的文档,迟夏也有一点懵。
这就是自己过去一年多所走过的道路吗?
不知不觉间,自己在世间居然留下了这么多痕迹,这些就是自己和陈光一起度过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这些文件包括银行账户的资金进出、数字货币交易平台的买卖记录、股市期货的买卖记录,几百个账户几乎每一个交易日都没有停止,密密麻麻的小字数据看着让人眼晕。
但随着最后一张打印纸从打印机里吐出来,这些专业工作人员已经扑上去,每个人分了一轮文件开始核对起来。房间里响起了电子计算器计算并报数的声音。
迟夏也已经摇摇摆摆地离开了会议室,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觉得需要好好泡一个澡放松一下,给酒店的客房部打电话,请他们送过来30公斤玫瑰花瓣。
玫瑰花香是迟夏现在觉得最能放松自己身心的东西。
客房部的接线员一边抄写工单一边嘴里嘀咕:“30公斤玫瑰花瓣,总统套里这个女租客还真是奢侈。难道她平时也是过着这样的生活吗?还是说到了港岛以后,就这么放肆地花钱来体会一把人上人的生活呢?”
她哪里知道,洗玫瑰浴这种事儿对于迟夏就已经是最普通的日常生活了。
毕竟在迟夏的办公室外边,就有12000亩的玫瑰园,每天给自家老板提供三五十公斤的玫瑰花瓣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迟夏又不是每天都要洗玫瑰浴,她也就是一个星期洗一两次而已。
不过该说不说,迟夏的玫瑰浴用料是有一点猛的,这个用量已经不仅仅是放松身心,简直都可以腌制入味儿了。
38度的温水浸泡着三十几公斤的玫瑰花瓣,香气浓郁蒸腾而起,真个是飘飘欲仙。
“这么香喷喷的女子,谁不喜欢。”迟夏一边往身上撩着水一边嘀咕着。心里是有一丝丝痒痒的热流的。只是没有人能听到这句有点大胆的话。
会议室里就没有这么轻松和芳香的气氛,每个人都在核对着纸上的数字,检查每一笔进出交易的情况。
好在现在的股市交易都是依靠电子交易系统,所有的计算都是自动进行。一本一本核对过去,这些专业人员骇人的发现,所有钱款的进出居然和迟夏所说的一样,如今这11000亿美元,就只是当初在花旗国买下强力球、在巴黎买下欧洲百万两笔奖金所衍生出来的利润,每一笔交易都清清楚楚。
迟夏在数字货币、期货和股市上所有的交易,两次间隔几乎从不超过12个小时。
有人一边对比迟夏的成交记录,一边去比对股市历史成交信息,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有些股票会在几天之内有一大波的暴涨行情,有些票能连续开出几个涨停板,可是迟夏对每一只股票似乎都没有耐心等到持续的行情出现,每一次她只吃这一波行情里的几个小时的涨幅,而不会把这支股票握在手里等待后续的行情。
这种操作显然让迟夏失去了一些机会,可是这种操作似乎也能消除对迟夏内幕交易的疑虑。
实现这种持续的短线交易,似乎也并不需要得到什么内部消息,似乎只要按着经典的股市操作技巧,每一次获利都可以用传统的短线操作技术来解释。
迟夏只不过是进入买点和卖点的时机抓得很准,绝不会出现高位接盘、被动解套的现象,这简直就是一代股神呐。
人要是有这个技术,那何愁不富?她也根本不需要什么9个亿的启动资金,有1000块,这么长时间也能滚动到11000亿了。
这么多文件当然不是一个人能快速看完的,22个人分工去核查,最后再汇总,骇人的发现每一笔账目都清清楚楚。
百慕大的光夏基金一共只有两次入账,就是花旗国的彩票那一次、法国的彩票那一次,出账的次数还要多一些,包括向夏日阳光乐园注资的投资款、上一年度迟夏在大陆缴纳个人所得税的调度资金,但是除此而外,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百慕大的光夏基金收到过任何第三方的资金。
看起来,受到政府操纵这个说法是完全可以消除的。
“如果钱这么干净,那OFAC的调查就完全不需要担忧了。”斯蒂芬说。花旗国海外资产调查办公室OFAC是所有这些调查机构最麻烦的一个,一旦和它牵扯上关系,那就再难脱身。
众人点点头:“至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迟夏的钱和任何政府势力有关联。账户上所有的钱都来自于花旗国和法兰西,是两笔非常简单、干净、纯粹的私人收入,有收入证明,有纳税记录。这笔钱分散在几百个账户,开户、股市、币市、汇市、基金、期货的手续和路径也都是非常干净的,完全不惧任何调查。”
史蒂芬有把握可以代表迟夏对抗来自OFAC的哪怕最严厉的政策调查:“那么税务局这边怎么办?”
国税总局IRS是花旗国境内最强硬的一个机构,甚至有自己的警察系统,据说无论你从事任何非法经营项目,甚至黄赌毒和军火,不管别人查不查你,税是必须要交的。
史蒂芬问会计师们:“迟小姐的纳税……”
屋子里响起一连串的咳嗽声,好像每个人的嗓子里都被塞了一把鸡毛:
“迟小姐在花旗国的纳税没有问题。根据迟小姐出入境的记录,在过去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迟小姐在花旗国一共停留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她是一个完全的非花旗国公民纳税人。
非花旗国纳税公民,迟小姐在股市上的买卖收入所得依照相关规定,是无需在花旗国境内纳税的。而且她从不长期持有股票,哪怕其中一些股票每年有不错的分红,她也不持有,所以她根本不需要在花旗国境内缴纳资本利得税。
至于个人所得税,看这些记录,迟小姐在大陆境内有完税记录,这笔纳税是根据迟小姐个人申报,按照2000亿美元资本利得标准进行纳税,大陆的税务机关对此没有异议。
而迟小姐在大陆完税到现在,她也还不需要再次在大陆缴纳税金,要到明年年初,她才需要进行下一年度的纳税申报。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过去这9个月,她在资本市场所得的这10700亿美元,获利需要缴纳20%的大陆资本利得税,我倒是很期待看那一刻是什么情况。人类历史上似乎还没有出现过年度个人纳税这么多的一个人。”
此前人类历史上最高的一笔个税,是马首富在几年前创造的。他因为行使了一笔过去,当年个税缴纳超过110亿刀……比迟小姐本年度资本利得纳税,也就少了2000亿美元左右吧。
“迟小姐的资产应该进行一次专业的规划,一次性被税务部门征集走2000多亿美元,这实在是损失太大了一点。”一位税务师说。税务师就是干这个的,帮助顾制定方案,减少纳税,可是一项大生意。
在帮助个人节税这方面,还是得看花旗国。不过迟小姐过去9个月里在花旗国赚到了10700亿元,在花旗国一分钱的税都不用交,虽然合理又合法,但是IRS会感觉到很难看,接下来和IRS之间有的扯皮了。
“扯皮的事情先不管。”史蒂文说,“我们先把合法性解决掉,至少先过了OFAC和IRS这一关。这两关过掉,FBI的调查理由最多是‘经济间谍’,迟小姐除了买彩票那一周时间,再未到过花旗国,这个问题也能解决。司法部DOJ的调查……走到哪儿看到哪儿吧!只不过身怀这么大一笔巨款,迟小姐再想隐匿身份也是不可能了,我们建议迟小姐向OFAC进行财产公布,以避免后续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