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马是港岛人民的日常娱乐,几乎所有家庭都会参与到赌马这项娱乐之中。有些人当然是抱着小赌怡情的心态,就是看一看热闹,参与一下,可也有很多人是抱着靠赌马发家致富、翻身上岸的心态,也引出了不少人间悲剧。
所有博彩都是暴利,博彩本身对社会并没有什么好处,博彩吸金的能力很强,钱来得容易,来得快。
有一些地区就准许公开进行博彩活动,但是也提出了非常苛刻的要求,第一就是严格限制牌照,只准许极少数的场所和项目进行博彩,却绝不准许随意开设赌场摊档。
另一方面,地方政府也会要求持有牌照的博彩机构,要拿出极大比例的收入用于慈善和公益事业,叫所谓的回报社会。
要有慈善这样一件外衣,才能把赌博这件事情包装得不那么丑陋。
赌马是港岛极少数可以公开进行的合法博彩活动,马会也因此成为港岛最大的慈善组织,一年马会拿出来的慈善资金就高达数百亿元,这些钱也确实做了不少善事。
不过对这件事,迟夏有自己的理解。迟夏觉得,如果你多向富人收一点税,一年也能多收个几百亿元。
如果政府拿着这几百亿元去做公益事情,应该能管理得更好,更加有的放矢,而不像慈善机构那样,只愿意把钱花在能引起关注、引起报道、得到回报的领域。
不过这是人家当地的文化和风俗习惯,和迟夏也确实没啥关系,迟夏并不打算发表什么意见。
慈善晚宴是马会非常有历史的活动,也是一次上流社会的社交盛宴,很多名流富豪、社会贤达都会参加。这种活动,捐助一些财物,说是参与善事、买个好名声,最主要的是借这个机会,各行各业也能有一个接触交流、互相熟识的平台,增加一些新的商业机会。
若是没有黄首富的这份请柬,以今年的情况来看,迟夏应该也会得到请柬的。无论是朱家还是雷家,都有办法帮他找到请柬,找到入场的资格,何况迟夏这一年在港岛,一周的时间持续砸下去550亿这样的手笔,也早就有资格参加这种顶流的盛宴了。
唯一的障碍就只是迟夏不是马会的会员,不是本地社交场的常客,没有被写进社交名录中,所以主办方有可能会忽视迟夏的存在。
黄首富那边的回复很干脆,说徐导演本就是本地文艺界的精英之士,早就有资格参加这样的晚宴,可能主办方把徐导演的请柬安排在了其他渠道,没关系,我们帮您找到徐导演的请柬给您一并送过来,并且帮助您安排就近落座。
至于安贝贝,黄首富那边的工作人员非常吃惊地问:“原来安贝贝小姐也来到港岛了吗?安贝贝小姐是两岸三地闻名的大明星,如果安小姐能够参加这次晚宴,那是我们马会的荣耀啊。迟小姐,我们稍后就把安小姐的请柬给您送过去。”
你不得不佩服黄首富身边的人说话就是漂亮。
没有多会儿,新的请柬就送到了迟夏的宅邸,安贝贝和徐导演拿着请柬,开心得不得了。
什么是真正的奢华盛宴?不只是穿金戴银,浑身上下bulingbuling的,最重要的还是参加这活动的人的档次。
马会的慈善晚宴,不光港岛四大家族和众多名流都莅临参加,连行政长官也亲自莅临,甚至联络办公室的领导也到来了。
虽然在内地,政府官员不会参加这种浮华的活动,在港岛,这些活动不只是资产阶级腐化堕落的场所,也是港岛名流达人的日常生活,是与民同乐或者统战活动的重要场合。
所以哪怕联络办公室的领导再怎样清廉自守,难免要出席这些活动,和大家见上一面的。
迟夏三人进入马会会所的时候,服务生打开门,立即把三人引到指定的位置落座。
即使是非正式的慈善晚宴,座次排列也是有规矩的,迟夏三人的桌子位次相当靠前,至少比安贝贝和徐导演两个人的身份、地位、影响力所应得的位置要靠前得多。
两人心知这是借了迟夏的光,可也没说破,只是兴高采烈地坐在那个位置上。
迟夏刚坐下,就看到了前边联络办公室的那张桌,联络办的副主任转过头来,朝着迟夏点头。迟夏连忙起身,欠身行礼。
副主任满意地笑了笑,心里暗道:是谁说这位迟总性格乖张的?瞧她轻轻颔首,温和有礼,不像是传说中那样不近人情啊。
两个人的这一点点互动,落在了有心人眼中,就有人开始猜测:和安贝贝、徐导演一起进来的那个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联络办的副主任都在和她打招呼?也有人窃窃私语。
和副主任并排坐在一起的行政长官侧过头来,和副主任交头接耳了几句,特地看着迟夏,点头笑了笑。
迟夏对这个行政长官却没什么印象,只是礼貌地回应微笑,心中却道:这男的是谁呀?怎么随便冲一个小姑娘笑呢?
这个时候,整个会所已经开始悄悄嘀咕,坐在安贝贝身边的那个女孩到底是谁了。
安贝贝的那张脸在座的人没有不认识的,参加晚宴的还有不少老色批,从安贝贝踏入会所那一刻,这些人的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挪开过。
旁边这个女孩身材没有安贝贝高,没有安贝贝火辣,相貌也没有安贝贝那么漂亮,可是她意态从容,而且居然还和联络办的副主任、行政长官都有互动。
大家都在想:我们怎么不知道,港岛多了这么一位女子?
这个时候,已经有一位仪态端庄的女子悄悄地走到迟夏这一桌,躬身对迟夏说了几句话。
迟夏转脸望过去,却看到最前排一桌的黄首富正在笑盈盈地望向这边。迟夏冲着身边的女子点点头,对安贝贝和徐导演道了一声歉,起身随着那位女子走到黄首富身边坐下。
满场哗然,却不敢倒抽冷气,甚至也不敢嘀嘀咕咕,就想看看这个年轻的姑娘是怎么和黄首富相识,然后居然还能被黄首富招过去的。
“黄先生有什么事情吗?”迟夏礼貌地问了一句。
“上次和迟小姐一起喝茶,我受益匪浅。迟小姐说的话我回去想了很久,发现很多话都很有道理,困扰我的事情一时也豁然开朗。迟小姐,南美那个港口,我已经把我的人全都撤了回来,港口的管理软件也同时停止服务了。我已经提请法院,向当地政府提起违约诉讼,要求赔偿了。”黄首富满面笑容。
迟夏吃了一惊,没想到众人瞩目的南美港口事件会进展得这么快,老黄下手又是这么犀利。不过这种事情,你干嘛要跟我说呢?
“我已经派遣我的长子去京城,向市场总局申诉了,请求市场总局为我们华人企业家做主。”黄首富用期盼的眼神望着迟夏。
迟夏点点头:“这是应该的。”
关于这个港口的争夺,早就已经超出了商业范围,变成了区域政治和主权的争端。
黄首富这个态度是对的,至少迟夏能给市场总局一个抓手了。
“不知道接下来,京城方面有什么行动?”
“那谁能知道?”迟夏心里想,片刻忽然醒悟,原来老黄这是在问自己。
这种事情,咱们这些小人物怎么可能知道呢?迟夏苦笑:“黄先生,我自己能打听到的消息,最多也就到我们大坎省一般事物的层面,您这么高层级的事情,我哪能知道啊?不过我想,政府一定是会支持咱们这些企业家吧,一定会支持黄先生您的。”
老黄听了这话,眉开眼笑:“那是那是,大家都是中国人嘛。”
迟夏只觉得老黄一定是误会了什么,误会了自己的身份,误会了自己的消息灵通水平。
迟夏想解释,却又发现这些事无从解释,苦笑着对黄先生说:“确实不容易啊,我原来以为这个港口躺着就能把钱赚到手,没想到……时间赚钱的道理啊。”
老黄叹气一声,这一声里似乎有无尽的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