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一举手,一报价,整个晚宴顿时鸦雀无声。这种跳跃加价的方法,确实具有极大的震撼力,表现了买家势在必得的决心。
类似的玩法迟夏在巴黎倒也做过,并不陌生。迟夏扭头望向不远处的马爷,马爷神情凝重。
“这人是谁呀?”迟夏轻声问了一下身边的人。
徐导演压低声音:“这个就是我们港岛著名的大亨熊哥。熊哥不仅是港岛鼎鼎有名的富商,也是影视圈大名鼎鼎的收藏家,熊哥在名酒、珠宝、古玩、艺术品方面的收藏无数。熊哥作风强悍,从不留手,尤其是……”
徐导演欲言又止,安贝贝在另一侧轻轻笑了一声:“大熊还是女明星收藏家。一生恋爱风流韵事无数,你听说过的港岛女明星一大半儿都和熊哥有瓜葛来往的。”
两个人的两种说法,让这个熊哥的形象立刻立体了起来——风流成性,霸气非凡。迟夏皱了皱眉,却已经举起了手边的号牌:“2500万。”
迟夏的声音清丽,在这寂静的宴会厅里极为清晰。
被称作是大熊的那个人扭头回来,看了一眼迟夏,眯起眼来,嘴里似乎哼了一声什么,举起三根手指:“3000万。”
“4000万。”一个男子轻轻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坚决。
这一声,整个大厅瞬间变得更加安静,喊出4000万的是黄首富。
98岁的黄首富身体衰弱,已经没有那么强的中气了,但是这一声却清晰、坚决,让人无法忽视。
气焰嚣张的大熊忽然一下安静了下来,只是冷冷地看着黄首富,压低了声音说:“黄生也有兴趣?”
“做做善事,为大熊你抬抬轿子嘛。”黄首富一笑。
抬手加价1000万的轿子,可不只是帮忙,更多的像是拆台。
“5000万。”后排的女生,清丽的声音响起来。迟夏纤纤素手举起号牌。
黄首富看了一眼迟夏的方向,轻轻笑了起来:“大熊,这个迟小姐也是势在必得啊。”
徐导演扯了扯迟夏的衣袖:“迟小姐,这个大熊可是个小心眼的人。在港岛这么多年,他这个人最是嚣张,谁跟他作对都没有好果子吃。”
迟夏瞟了徐导演一眼:“徐姐姐,你说的这么凶,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丧彪?”
这一句“丧彪”,安贝贝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徐导却面带忧色。这些内地来的小姑娘,哪里知道港岛大亨们当年的嚣张。大熊也就是现在年纪大、身体不好,没有那么跋扈了,可是人虽老了,气焰却依旧还在。在这种众人瞩目的拍卖会上你驳了他的面子,会被他记恨的。
“5500万。”大熊轻轻抬起了牌子。
“6000万。”迟夏漫不经心地说。
“6500万。”黄首富笑眯眯的,又举了一次牌。迟夏有点好奇,黄首富今天一个亿的慈善额度貌似已经用完了,他又掺和到这码事里干嘛呢?莫非是想跟自己打擂台?
“7000万。”迟夏举起手中的牌子。
大熊举起牌子:“8000万。”号牌高举,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全钻腕表在灯光下亮闪闪的。整个大厅鸦雀无声,大家都看出来这几个人已经上了火气,却不知道这三个人到底谁和谁是什么关系,今晚哪儿来的那么大火气?
“9000万。”迟夏轻声说了一声。
徐导演凑过头来,拿出手机给迟夏看一条消息:“前些年大熊也曾经在马会的一场拍卖会上买下过一匹唐三彩马,当时成交价格是1.25亿港元。”
迟夏扫了一眼,点点头:这么看起来,大熊可能还真不是故意捣乱,而是真喜欢三彩马这个品类。而且多年以前就敢拍下1.25亿,也确实是财雄势大了。
“我再来抬一下轿子吧。”黄首富轻轻咳了一声:“一个亿。”
大熊扭过头去,恨恨地看了一眼黄首富,觉得黄生今天的表现很不正常。
这个老头虽然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但是在平素生活上就从来不和别人为敌。
类似于这类拍卖会之类的,老黄也只是浅尝辄止,只是尽一个本岛富翁从事慈善事业的义务就算完事,何时会和本岛的同行同业在拍卖会上争执?
看刚才老黄还和那个女孩坐在一张桌上聊了半天,莫非他是冲着那个女孩去的?
可是这匹马真的是一匹好马,收入囊中,和家里新年买的那匹唐三彩马放在一起正好是一对。
一匹马1.25亿,两匹马价值可就不只是2.5亿了,还要再翻一个倍。想到这里,大熊再次举起号牌:“1亿2000万。”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这匹黑色的唐三彩陶马,从700万起价一路拍上来,现在叫价到了1.2亿,价格涨了将近20倍。
参与这次竞价的,就是这个人人头疼的大熊、人人敬畏的黄首富,中间还夹了那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大熊将价叫到1亿2000万,直接加了2000万上去,态度之决绝。
黄首富眼中也是光芒一闪,大熊这是要拼了。虽然黄首富不会怕大熊这个人,可是生意场上大家有来有往,面子上总要过得去,谁会和谁真正撕破面皮呢?
唐三彩倒不是黄首富的收藏范围,只不过他看到迟夏对这个东西有兴趣,就想跟着凑个趣儿,哪怕买下来回头送给迟夏,也是个人情不是?
但是有必要和大熊撕破脸吗?
黄首富还在犹豫,拍卖师已经大声叫起价来:“大熊先生叫价1亿2000万,第1次!”
“1亿5000万。”迟夏举起号牌,直接加了3000万的价格上去。这一下,大熊也是变了脸色。
马当然是一匹好马,东西他是真喜欢,这要是放在5年前、10年前,大熊绝对会跟迟夏继续纠缠下去,可是前几年大熊投资在武老板身上狠狠亏了一大笔,前不久还把自己珍藏多年的一瓶名酒卖了出去,套现一个多亿。
多年的珍藏都要卖出来缓解资金紧张,今天出席这场慈善晚宴,本来是想大手笔砸下一件稀世珍品,制造一个大话题,让世人知道他大熊依然是那个港岛豪横的大熊,身家还在、资金无忧,可是却被那个老黄和这个小姑娘一路抬价抬到这里。
1亿5000万,这匹马值不值,要看在什么人心里,在大熊心里这匹马当然值1亿5000万,尤其和家里那匹马配成一对的时候,绝对不止1亿5000万,可是现在拿不出来这么多了,1亿2000万已经是倾其所有。
当然大熊的资产也超过了百亿,甚至能有千亿之多,可是千亿富豪所谓的千亿资产,其实多半都是股票和不动产,真正能调动的现金总是有限。
看这个小姑娘叫价1亿5000万的时候居然面不改色,她手里资产的流动性一定比自己更好。
可是就这么放手,实在是不甘心。
甘心也罢,不甘心也罢,买马的这笔钱眼下是真的没有啊。
大熊哼了一声,把手中的号牌扣在了桌面上,紧紧闭上嘴巴。
拍卖师举起小木锤继续叫价,眼光却只是在大熊、黄首富和迟夏三个人之间逡巡:“这位小姐叫价1亿5000万,第1次!1亿5000万,第2次!还有没有更高的叫价?”
没有人吭声。
拍卖师高高举起手中的木锤,再次看向黄首富,黄首富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把手中的号牌扣了过去。
拍卖师心有不甘地喊了一声:“1亿5000万!黑色的唐三彩马,归这位小姐了!恭喜你!”
唐三彩黑釉 饮水马,另一角度
迟夏也轻轻吁了一口气,将近2000万美元买这么一匹马,实在是不容易啊。这个时候,马爷转过头来,用非常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迟夏,似乎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