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前,港岛最混乱的时候,无数英雄豪杰在此登场。
贼王叶继欢、大富豪张子强,都是那个时候的人物。
这些悍匪无法无天,曾造成巨大的冲击。
他们抢金楼、抢运钞车、绑票勒索,甚至连当时的香港首富李嘉诚的儿子都被绑架勒索20亿。港澳两地对此都无能为力。
这些名字迟夏是听说过的。只是不知道,大熊先生竟然和这些黑道分子有那么深的牵连。
“叶继欢跑到港岛以后,就在大熊的工厂做过小工。后来他纵横港岛和澳城的时候,张子强的绑架计划是按照香港富豪排行榜拉的名单,这份排行榜上,侥幸没被盯上的,只有两家,其中一家就是大熊。据说是因为叶继欢感念旧情,不准张子强动大熊。”
迟夏听出话中没有别的意思,就问:“那另一家呢?”
“另一家,你很熟。”
迟夏皱着眉,心道莫非是朱益峰他们朱家:“是哪一家?”
“雷家。雷家老爷子生性刚硬,水上陆上各种关系都走得通,又和京城关系密切,这些江洋大盗害怕公安,不敢打他的主意。”
“这都是小事。黑道上的人求财,港岛乱得很,黑社会也是一种生意。搞电影、娱乐、传媒的,都有和江湖人士的往来,这并不奇怪,哪怕是警务人员很多也有社团背景。不过这些年大家一点一点都把身份洗白了。”
“不过啊,大熊和我们不一样。江湖上的人认为他有情有义。叶继欢在牢里的时候,曾经托人给大熊带信,叶继欢死了以后,大熊还照顾叶继欢的老婆和女儿,一直供叶继欢的女儿读完大学。”
“大熊性格强硬,也难免得罪一些有权势的人。在港岛这个地方,大熊能一直逍遥嚣张到现在,到底都有些什么关系,那是谁也说不清的。”
黄首富讲起这些往事侃侃而谈,他就是当时在名单上的人物。自然对叶继欢张子强恨之入骨。
“迟小姐,我看你年纪轻轻,行事做事思虑周全,倒不像是从江湖上混起来的人。虽然不知道你的背景是什么,看起来你是个读书的乖乖女。港岛江湖风波险恶,比不得你们内地,在这里行事做事,总还是要小心一些。你们北边敢打黑除恶,港岛这个地方就不一样,无数江湖好汉凶名在外,可是一个一个活得也好好的。就今天的慈善晚宴,都不知道有多少江湖豪杰参加呢。”
迟夏皱着眉:“黑社会是社会的毒瘤。”
黄首富嘿嘿笑了一声:“毒瘤吗?不过黑社会好用啊。有些正道上用不了的手段,正道办不好的事情,那些古惑仔、江湖人就能出手把事办了。说起来港岛的繁荣也离不开他们。你看那么多港产影视剧,有几部里边儿没有黑道的角色,有几部没有黑道参与?”
首富扶着栏杆,摩挲着发光的手杖,支撑着站起身来,在自己儿子的搀扶下缓缓向外走,留下一句:“这港岛的水深,也不是有了钱就能办好所有的事情,也不是你有道理就能畅行无阻。靓女呀,你初来乍到,还是得慢慢品啊。”
听了这一番话,迟夏只觉得手指尖都有些发凉。也不知道首富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是警告自己呢?还是蛊惑自己对大熊动手?
迟夏来港岛不久,只觉得港岛这些老头子、老人家一个一个心思缜密,个个都是九曲回肠,想也是想不清楚的。
看着首富离开的背影,迟夏也觉得有点意兴阑珊。
哪料到买了这么一个马,还会和大熊搞起这么一轮纠葛,这也并非是迟夏所愿。看着首富的背影,迟夏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有麻烦吗?小迟同志。”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是联络办的姜副主任对迟夏说话。
“只怕是买了个马,得罪了大熊先生。”迟夏轻声说了一句。
“这种人不用放在心上。”姜副主任说,“他自己的屁股都不干净。大熊在澳城还有案底没有清,那边判了他五年监禁,只不过一直没有抓他过去服刑。而且大熊这个人,这几年把内地的生意已经都清空了,转向不列颠地产置业,他的重点一步一步先出去。这样的人你没必要把他放在心上。”
从姜副主任口里说出来,这话就很重了。
迟夏虽然不明就里,也从这几句话中知道有关部门并不喜欢这个人称第五大富豪的大熊。
加上黄首富这种人似乎对大熊也心怀芥蒂,大熊在港岛的依仗,至少是官面上的,就没有那么多,甚至可能迟夏要想在港岛对付一下大熊,也许领导们还会乐见其成。
不过迟夏并不太愿意介入港岛的事情,只要大熊不出来搞事,迟夏也愿意相安无事。
“不过,小迟同志啊,你花了那么多钱买了一匹马,只怕明天你就会成为小报上的焦点呢。我们居然不知道,小迟同志你还是一个收藏家呢。”
迟夏苦笑:“什么收藏家呀,我也就是看那个马好看,一时兴起。”
迟夏可没有想到,“一时兴起”这句话是多么的凡尔赛。
不过好东西都是这样,真正精品的东西,比如卢浮宫里的皇冠、重达上百克拉的彩钻,还有黑釉的唐三彩马,那都是随便什么人看一眼都难以忘怀的东西。
真正的美,无需添注更多的说明,就好像安贝贝的那张脸。
安贝贝这个人身上有再多的争议,可是当她出现在公众场合的时候,你很难把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无论男女。
当然有传说说安贝贝的那张脸是动过刀子的,同为女生,谁还管他动没动过刀子。就算动了,那张脸也好看,你不服,你也动一动。
听了迟夏的凡尔赛,姜副主任一时无语,晒笑道:“还是小迟你财大气粗啊。”
“这么好的宝物,我买起来也是要捐给国内的。”迟夏立刻补了一句。
刚刚他听了马老先生的话,黑釉三彩马放在家里不吉利,那就送到能镇住它的地方,等到陈光回来的时候,能让自己两个人一起经常去看看这匹马,而不被人打扰就可以。
听了这话,姜主任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就喜欢这样热心公益、爱国慈善的商人:“准备送到哪个博物馆呢?需要我帮你安排一下吗?”
“如果领导能帮我安排通关入境的有关手续那是最好。我想把它送到大坎省的博物馆,大坎省博物馆新馆今年落成,我是大坎省的委员,算是给地方的文化事业做一点贡献。”迟夏说。
姜主任听了一愣,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大坎省啊?为什么不送到国博或者故宫呢?”
迟夏想了想:“我听说国博已经有了这样一匹马,故宫虽然没有这种东西,但是故宫的宝贝多了去了,多它不多少它不少。可若是送到大坎省的话,那就是镇馆之宝,一定能有更好的展出条件。”
迟夏也只是从展出条件、从地方文化的角度思量这件事情,还没有去细想各种政治因素。
大坎省的博物馆并不是多么著名的博物馆,虽然新建的馆规模不小,可是馆藏文物的数量和档次都不算太高,这和大坎省的历史、位置都有关系。
那么大的一座博物馆却缺少镇馆之宝,在年初议政协会的会议上,就有专家提出此事,说是希望在民间征集一些高品质上档次的文物。
也有人听说迟夏手中曾经拍下过永乐大典残卷、吉州窑的茶碗,询问过迟夏是否能割爱,将这些古玩放在新的馆址进行展出。
迟夏当时说这些文物已经捐出去了,可心中一直有这么一个记挂。
姜主任叹了口气:“坎省博物馆放一个这样的唐三彩马,是不是有点过呀?”
大坎省地处边陲,历史也没有中原省份悠久。可能领导们也觉得,大坎省那个文化荒漠,展出这么华丽的东西有点不般配吧。
迟夏却坚持了一下:“繁荣和建设大坎省的文化事业,是每一个大坎省居民的责任。姜主任,我的户口也在大坎省。”
姜主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