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使用了这些风水师,确实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田小花在同济读书的时候,专门研究过风水,相关的课程成绩相当好。
风水是中国建筑师知识体系的一部分,虽然它并不是科学,可是在争夺项目的时候,风水概念从来都能锦上添花。
当中国建筑师谈论风水的时候,老外也会肃然起敬,侧耳倾听。
别的不说,多年前纽约的一位开发商在建造他的地标性金色大厦的时候,就请了港岛的风水师莫玲玲来为这座大楼提供风水咨询。
联想起这位开发商后来的人生轨迹,你不得不说,风水这东西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舰队街项目的风水缺陷这个话题,甚至也是田小花和风水师们见面的时候无意中提起的。
风水师们敏锐地捕捉到中环的中东金融城两位女性老板对大熊的不满,能不能成为中东金融城的风水顾问以及被介绍给那些白头巾富豪们,取决于如何让两位年轻的女士满意。
所以就有苏布衣先行试水,其他风水师次第跟进的情况。
不过也正如迟夏所说,风水师在港岛是一个合法的职业,合法的生意。
所有开发商都使用风水师,包括港岛的高官们,也会咨询风水师。
使用风水师,请风水顾问,这事儿本身并不违法。
风水师们用个人名义在专栏中吹捧中环风水,也不违法。
人和人之间的交流,很多时候并不需要把话说得很清楚,暗示、点到为止、尽在不言中,都可以取得默契。
对方只要知道你们不喜欢大熊,知道你和大熊有纠葛,知道你的商业计划可能针对大熊,很多事情只需要一点点微不可察的暗示,就能够进行下去。
不过所有这些暗示、这些尽在不言中,不但没有留下任何书面的承诺或者委托,甚至连口头上清晰的表达都没有。
迟夏现在做事已经越来越有所谓上位者的气质了,身居上位的人完全不需要把一切事情说得清清楚楚,自然有人为你去奔走,甚至做的比你希望的还要多得多。
蔡志强一直注意着迟夏的表情,这个时候就问了一句:“迟小姐,关于风水师发表误导性言论导致熊先生的公司股票暴跌,你有什么看法?”
“我不懂风水,我不能判断你所说的风水师是否有什么误导。但是如果按我的理解,熊先生的企业经营不善,主要和几年前他投资永强地产失败以及在舰队街的项目流失了租客有关系。如果熊先生的企业经营良好,那有再多的风言风语,他也可以出来辟谣啊。这事儿和风水没啥关系吧。”
“迟小姐,我们想了解一下您和熊先生是否有过什么矛盾冲突。”
“你知道我的生意主要是在冰城,到港岛来时间不久,还没来得及和这边的人都认全,哪来的那么多冲突呢。不过熊先生,我们两个在最近马会的一个拍卖会上,有一点小小的摩擦。不过嘛,收藏家在拍卖会上有摩擦,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家看中了同一样东西,你争我抢,东西只有一样,没抢到的人最后总会是不甘心的。不过,我想熊先生大人大量,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一点小事儿就记恨我吧。”
迟夏现在也算经的事儿多了,阴阳起别人来也有一套。
迟夏和大熊在拍卖会上的这点摩擦,很多人都亲眼见到。
后来关于姬圈的那些新闻,虽然没有什么直接证据,可是大多数人能猜得出来是谁下的手。
再后来迟夏专门敲打、嘲讽大熊,正式把这些摩擦表露无遗。
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和调查员捉迷藏了,该坦白的时候就要坦白,该装傻的时候就要装傻,对付这些调查官倒也没那么困难。
迟夏眼下的烦恼,不是来自于这些调查人员。
大熊已经是昨日黄花,完全不值得关注了。
中东金融城这个如港岛命运转折一样的项目,得到了行政官署和更高层次领导的关注,完全没有任何障碍,可以说,没有人敢在这个项目上动什么手脚。
港岛这边各大家族各有各的利益,其实是一团散沙,大多数人和迟夏之间并没有什么根本的冲突。
迟夏之所以还留在这里,一来是外管局那边派的团队在半路查迟夏线上炒汇,另一方面是在等待斯蒂文律师他们的回报。
赴美处理OFAC的律师们已经回去有一段时间了,大家都是靠线上的联络了解情况。
OFAC那边反馈回来的消息,不能说好不能说坏,只是都在正常的流程之中。
OFAC已经认可了迟夏本金部分的合法与合规,现在正在做的是对迟夏金融投资衍生获利的部分进行调查。
虽然迟夏一方提出来,说所有这些衍生获利都是在花旗国的股市、汇市闭式和趋势上正常操作获利的结果,但是一年之中上千次交易,几乎100%的胜率,这种超出常规的现象,OFAC还是提出了质疑。
OFAC的职责是对海外资产进行调查,调查的目的也是确保相关资产没有受到敌对国家、敌对势力的影响与介入。
迟夏账户上的钱都是来自于花旗国,也是在花旗国投资衍生。
之前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这些钱里一丁点儿红色的基因都没有过。
可是因为这笔钱的规模太大,即便从流水上看不到任何来自境内或者来自受花旗国所制裁的经济体的资金的迹象,OFAC却仍然不满意。
他们表示,虽然你的流水看起来都很规范,但是你获利的方法,我们觉得很可疑,还需要做进一步的调查。
这样迟夏有一点发毛,花旗国到底有没有标准和规范,他们到底谁说了算一点,问题到底卡在了哪儿。“斯蒂文律师,你们能不能找找关系疏通一下?”
这可就把史蒂文吓了一跳:“迟小姐,这个资本主义虽然说有钱能搞定一切,但是这个具体操作倒也不是这么做的。钱能办很多事儿,但是具体操作的方法还是要合规合法,该走的流程还得走。现在按部就班走流程,为的是以后能干干净净地使用这些钱,不是吗?”
“那你就告诉我,这个流程到底还要走多久?”
“合规的调查怎么说你还得半年的时间吧。不过我们律所也有很多各地权贵关系,通过我们积累下来的这些人脉,还是能发挥一些影响力。但是迟小姐,您的户头上全是现金,而且大多数都是海外账户,您这个样子,如果传出去,我们花旗国的政客也很难不注意你呀。”
迟夏听出来史蒂芬话里有话:“你们花旗国的政客想要啥?”
“就业。选民们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政客怎么样为地方解决实际的就业问题。如果迟总您能够在两个关键州各自提供100个就业岗位,并且支持对参议员的政治议题,那我们就能保证参议员也会给您非常好的反馈。”
“你说的这是不是就叫做政治捐款?”迟夏问。
“倒也不能这么说。”史蒂文立刻长篇大论地解释起来。
史蒂文讲完以后,迟夏直接点点头:“明白了,就是官商勾结,政治捐款。”
“我们不是这样用词的。”史蒂芬辩解。
“但是事儿的性质就差不多是这样呗。”迟夏最近在资本主义地方待的久了,对一些玩法也渐渐的开始熟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