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坎省,曾经是重工业基地,也是资源大省,历史上为共和国贡献了无数资源和财富,为共和国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但随着一些矿区常年采掘,资源逐渐枯竭,大地上留下了不少废弃的矿区。
这些因常年采集而枯竭的矿区,仿佛大地的疮疤,土地荒芜、水土流失只是最简单的表象,部分矿区还存在有毒有害物质泄漏、结构坍塌等风险,很可能造成各种危险。
采矿业对环境当然有破坏,但这都是历史遗留问题。
没有当初采矿业的发展,就没有后来国家的高速成长。
如今,国家发展到全新阶段,绿水青山的价值应被重视,这些荒废之地需要全新的修复工作。
大坎省几百个甚至上千个废弃矿区急需修复处理,可矿区修复并非易事。
破坏是几十年的事,修复却希望在两三年间取得成效,哪有那么容易?
破坏时是为了从矿产中获取利益,修复却需要真金白银的投入,需要大量人力、设备,以及持之以恒的建设。
很多废弃矿山、矿区地理环境复杂,即便修复后也无法进行粮食耕作,对投资这类项目的企业来说,回报极为有限,一般企业没有足够意愿从事这项事业。
这是个相当冷门的领域,从理论和社会价值上看需要去做,但回报不足却让下游企业望而却步,无法形成关联产业链条。
不过,迟夏手中最不缺的就是钱,已经到了不需要追求毛利率的阶段。这种别人不愿投入的领域,恰恰是迟夏的机会。
她在自己的创业园区挂了“环境治理产业园”的牌子,专门从事相关产业的规划和开发。一方面从几所合作大学聘请了专家学者,一方面与发改委推进匹配了一些专门的研究人员。
这个冬季,迟夏正式启动相关工作。
最初的工作都是理论性、框架式的,罗列了省内废弃矿山的状况和资源情况,提出几种标准的环境治理模式,结合地方政府的相关规划,给出集中标准的环境修复解决方案。
以这些方案为框架匹配资源,再和地方政府一一协调,在标准解决方案基础上制定定制化方案。
专家学者的研究更多是学术性的,难免有空泛和理想化的问题,但这些研究花费并不大,一共投入不到1000万就制作完成了《大坎省矿山环境治理指南》。
有了这份对全省环境治理的纲要性文件,迟夏规划和构思了面向全省的计划。
在确定能在省一级签署一揽子解决方案的情况下,这项事业其实具有可行性,包括地址修复、植被修复、经济开发、体系化运营、产研院评估等。
采取EPC模式,毛利润能达到5%以上;如果采取PPP合作模式,40年持续经营,一些项目甚至可以实现年平均8%的回报。
这个利润并不高,尤其工程项目还涉及金融成本,大多数同业企业根本无法获得回报,但对迟夏来说,这个回报是可以接受的。
因为迟夏使用的是自有资金,资金成本几乎为0,能得到5%的利润就已经远超过把钱存到银行、远超过国债收益。
这就是有钱人的优势,做什么都容易。
迟夏现在进入任何领域,在资金上都有优势。
房地产业别人干会赚不到钱,是因为融资成本太高,实际上如果用自有资金投资房地产,哪怕在当今房地产冷门的环境下,仍然具有极大优势。
只不过房地产市场现在处于收缩阶段,购买力不足,开发周期会拖得比较长,且项目规模普遍较小,无法满足迟夏对投资规模的需要而已。
环境治理项目需要采购,迟夏抽调李强作为大坎省环境治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带领专家团队前往发改委进行汇报。
参加汇报的不仅有自然资源厅的领导和专家,也包括发改委、财政厅的人员,迟夏熟悉的彭副省长和雷秘书长也亲临参加,阵仗之大、规模之高,在资源厅的会议上是前所未有的。
汇报专家提出的全省矿山环境治理修复计划,总投资规模在300亿元,提出了EPC和PPP两种投资方案。方案规模宏大,令专家和领导耳目一新。
“无论是公开招投标,还是专项采购,我们可以参加任何方式的比价,唯一的要求就是我们能够成为这一领域的独家供应商,或者是主要供应商。”李强说。
“这不合规矩。”财政厅宋成厅长说,“国家采购有国家采购的规则,一揽子采购并不符合规范,最多是让你们加入政府采购库,和其他企业在公平的环境下进行竞争。”
环境治理这个行当虽然利润不高,但是规模很大,全省的这些项目由一家公司吃下不现实,会引起众怒。
而且别看利润小,不同企业有不同的道道,偷工减料、压缩人工、降低标准,和验收部门私下处好关系,再低的利润施工单位都有可能吃得满嘴流油。
这是一个舆论信息相对透明的时代,把一省的一个行业交给这样的民营企业,这个责任谁都承担不来。
而且迟夏这个方案虽然做得花团锦簇,做了所谓300亿元的产业投资计划,但来汇报项目的多了去了,谁知道你到底有没有那些钱?
谁知道你一旦拿到项目建设权限,又会怎样以层层分包的形式把这些业务分包出去呢?
宋厅长不顶这个雷。
国土资源厅的杜厅长也点点头。
300亿的项目,好大一块蛋糕,这里边牵扯到太多利益。
虽然杜厅长暂时不清楚该怎么分,但这些业务就在资源厅的范围内。这些年来,各种各样的业务关系、业务往来,谁手里没有一些资源?
不说项目过手能不能沾到油水,哪怕把这些项目拿出去做人情也是好的,做做人情结交一些朋友,纪委又查不出来。
谁也不会在眼前这个岗位上干一辈子,未来能走多远、日子能过得多好,靠的还不都是朋友多。
迟夏是戴着帽子下来的,这笔业务交给她,她也不会领情,就算她领情,也只不过是一个人而已。
300亿的项目,让一个人领情,不如让两三百个人领情,哪种更好?
资源这东西应该怎么开发、怎么用,久在官场的干部都是清清楚楚的。
发改委的冯主任接到了上级指示,多多少少理解京城方面的意思,对宋厅和杜厅的看法不能苟同,他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