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彭副省长谈过,迟夏觉得还是领导高瞻远瞩,想的深沉。自己浅薄了,可是事后把这些想法和这次会议的情况跟沈玉海闲聊的时候,沈玉海沉吟良久,最后说:“迟夏,你说的这个重启化肥厂这件事情,我觉得可行。”
迟夏有一点惊讶:怎么,难道沈主任你比我们领导还厉害吗?
沈玉海说:“东方集团本来就在化工领域有自己的业务,只不过过去没有关注到化肥这一块。但是在大坎省建立一个大型的化肥基地,市场角度看最起码是可以满足大坎省农业需求的。你们反正一年需要那么多的化肥,自己产能不足,还要靠外运,物流成本并不低。
再加上大坎省气候条件恶劣,降雨降雪都会影响到物流,也会导致终端化肥市场的波动。如果省内有一个压舱石一样的大厂,很多问题就可以解决。
而且尿素这个东西用途并不止局限在农业生产,它也是重要的工业原料呢。隔壁棒国的柴油汽车常年都需要使用尿素来中和尾气,在其他一些工业门类,尿素也是相当基础的工业原料。就算是没有这次石油价格暴涨,利润也是相当可观的,在外贸这一块儿,尿素也是一个重头的出口产品。
其他几种化肥的出口管控很严,尿素反而是最松的一个。我们若是真的严控尿素出口,那周边一些国家好多工业门类,就没办法正常运转了。
增加的这个产能怎么样我们都能消耗出去的,无论是为了大坎省长久的农业安全,还是对半岛的工农业生产的支持,大坎省这个厂我觉得都有价值。
不过这个只是我个人的看法,具体的我会让集团的研究部门做一下论证。迟夏你可以继续关注这一块。至于出口这一块,我们东方自己就有物流,还有码头,外贸的渠道也是顺畅的。这个事儿可做。”
听到沈玉海这边有不同的说法,迟夏心中多少活络起来。
这就是不同角色不同看法,沈玉海国企身份所关注的指标和省领导们并不相同。
虽然沈玉海他们也要研究政策,但是国企的投资专员研究政策是为了在政策许可的范围内寻找机会,而地方干部研究政策,确是要规避政策风险不踩红线。
一个是进取、一个是防御,双方的态度并不相同。
迟夏也算是又长了学问,知道同样的政策环境,不同的人总还是有不同的切入点和应对之策的。
真要是听过老彭的一面之词,那真的会错过很多机会。
至于迟夏建议的利用大学生语言优势培养更多的主播人才,这件事儿沈玉海也并没有什么态度。
沈玉海觉得大坎省作为边疆省份,在网络上的声量已经不小了,还要进一步强化,似乎也不太合适。一个张老师就已经让很多人难堪了,迟夏你还想催生出更多的张老师吗?你想咋的。
迟夏无语,只好把这些心思都收拢起来:“西门铭泽婚假度蜜月,我帮他代管一段工作,等他蜜月结束回来,我就安排再次南下,准备路演,推动上市。迟夏向沈玉海这位股东介绍下一步的工作。”
“好,我也安排时间表来配合你。”沈玉海简洁的回应,随即挂断了电话。
从不同口径得到不同的看法,迟夏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和陈光通一下气,再看看陈光的看法。
没想到的是,陈光居然保持了沉默。
一直隔了很长时间,陈光才有一个相当简短的回复,说如果东方集团那边有兴趣的话,你就把想法给东方,然后把东方介绍给省里就可以了。后续的事情,小夏,我们不要参与。
这里边的水太深,产业政策不是我,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做好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做好自己所擅长的事情。
夏日阳光乐园能够给大家提供片刻的安宁,这就很好。我们所能做到的就只是提供几个小时的安宁,而不是改变和影响一个世界。
迟夏不知道陈光为什么会如此,为什么一向敢想敢说、智计百出的陈光竟然会如此消沉。
其实陈光并不是消沉,一方面陈光对这类基础工业门类并不熟悉,觉得这个领域涉及到的政治性的决策太多太复杂。另一方面,陈光对大坎省在工业品类上的政策并不放心。
陈光像迟夏一样研究了浩然化肥厂的历史,觉得非常不解的是,作为一个农业大省,又有充足的能源和原材料,当年设计优良、建设完善的这么大的化肥厂,居然能垮掉,转制以后就能几十年的闲置。这里边的问题必然不只是彭副省长所说的那么简单。
陈光真正熟悉的是面向C端的市场,所谓To C业务,通过品牌和传播去影响一个一个具体的消费者,陈光觉得很容易。但是面向企业市场和面向政府的市场,就是俗称To B和To G的业务,陈光既不熟悉,也不感兴趣。
这里边的博弈远比面对成百上千普通个人消费者更加复杂。
出于简单朴素的商人的本能,陈光就是想远离这些业务。
如果沈玉海那样的国企愿意插手,那是他们的事情,咱们小老百姓,没有必要跟着掺和。
此外,陈光也抽不出时间精力来思考和筹划化肥和能源领域的项目。
陈光的事件非常紧。
一方面,陈光要专注于考研复习,文科转理科,并不是那么容易,需要在师兄们的辅导下理解教材,还需要大量刷题。
另一方面,陈光还要配合程教授完成大量的实验项目。
随着陈光对设备的熟悉和熟练,量子科学这面实验内容开始增加。陈光已经开始提前体验到研究生的牛马生活——很累,很枯燥,可是不得不说,很有意思。
尤其是这些实验关系到自己和迟夏能否重逢这样一个功利的目的,让陈光能够为这些枯燥的实验投入更多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