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科学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世界上没几个人能知道。
平行世界能不能穿越?哪怕是亲自研究这事的程教授也没有把握。
不过对迟夏来说这都不重要,迟夏用不着懂那么多东西。她只需要知道目标是什么?计划是什么?钱怎么花?只要能把这几个问题解决掉,世界上最复杂的工程,也都一样能顺利进行。
登陆火星这样的工作难不难?技术高不高?当然高。
但是对于商业的专家来说,也无非就是花多少钱?怎么样分步花钱。
大目标拆解成若干小目标。
每一步如何实现?
用这种方法,世间一切难题都可以简单的解决。
连数学王冠上的明珠哥德巴赫猜想这样了不起的东西,你用这个原则,也很容易解决。
至于1+1还是1+2的问题,都是里程碑上的一部分。沿着路径走就完了。哥德巴赫猜想只是不知道何时能够完成,但是数学界早已经拥有这样的计划表,它的发展进程是清晰可见的。
让陈光回来,说起来只是一个愿望,但是你真的在执行时把它作为一个目标,按照一项工程来管理的时候,愿望的实现已经是顺理成章的了。
在两年时间里,迟夏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已经付出了一个多亿,推动了几百个相关实验的进行,还付出了自己的丈夫陈光作为这实验的用具和代价。
有这么多投入,该有结果了。
就算技术、资金有所欠缺,那你一样一样提出来就是。迟夏又不是没有钱。
失去了陈光金手指的加持,迟夏现在在搞钱方面当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了,可是在花钱方面,迟夏这几年锻炼下来已经颇有心得。
虽然不能保证精准控制,避免浪费,但是用钱如何来实现自己的目标,迟夏已经比世间多数人都更有经验。
程教授当然接受了这个条件。
不管有什么私心,人家两口子花了那么多钱,付出了那么大代价,该支持你的都支持你了。
科研项目要验收,你也得拿点真东西给人家,不能永远说“我们在研究,我们取得了重大进展”这样的干话糊弄过去。
所以程教授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来写出这份带回陈光的行动大纲,说明了我们当前在哪里,要去哪里,中间面临着几项主要的困难,我们需要搭建怎样的系统,最后才能带回陈光。
整个项目分四期建设和进行,大致全部完成所有这些实验、满足技术条件,预计需要花上一年时间。
作为一项科研计划,计划,这份大纲中还有很多术语公式,迟夏根本看不懂。
不过那那也并不重要了。只要有这样一个大纲,行动就有了方向和节奏。
那些公式自己懂不懂又有什么重要呢?审批芯片发展计划的那些官员有几个能分清3nm、5nm之间到底是多大区别?只要确定了目标,还不是推动整个行业一起努力,稳步前行。现在看起来,当初设定的那些目标不也是稳步前进了吗?
真正的内行当然重要,但是外行也不见得帮不上忙,甚至外行也不见得领导不了内行。
如果一切事情都要内行才能做到,那内行所需要的钱又从哪里来,又该如何拨付呢?
这份文件最后也交到了陈光手里。
陈光对量子科技和物理学了解显然更多,陈光也是程教授很多实验的参与者之一,差不多70%的实验都有陈光的参与。
陈光凭借自己对量子科学以及程教授研究情况的进展和能力,判断了这个纲要的可行性,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于是迟夏拨付了第一笔经费。
对于程教授来讲,这种合作关系是全新的。
和迟夏合作两年多,第一次开始要提计划,接受检验和考察,进行成果验收和财务上的审批管控。
不过显然迟夏这种私人在经费审批上和学校里有很大不同。
迟夏的审批核查,严格又不严格。
严格的是,迟夏要求你保证所有科研性的经费必须用在指定的项目之中。
说不严格指的是是是如果程程教授在研究过程中有非科研性的支出,比如出差、旅行、购置私人的物品,甚至和年轻的女学者在高级酒店住宿……所有这些只要证明这些费用没有挪用到到其他的科研项目中,迟夏那边是都给审批通过的。
原则就一个,你花钱可以,这些钱你拿去满足私欲也没有问题,但是不能用我的钱去做别人的项目。
毕竟学校对科研经费的审核关注的是是否廉洁?是否有违科研伦理?
而迟夏这种私人的审核,关心的只是你花我的钱是不是在为我做事?我的钱花出去,是不是能让你对我更忠诚,更专心?
资本主义果然还是有它的好处的。
程教授心情很是复杂,就觉得遇到这两口子也算是自己倒霉。
他们两个人看上去把一切都算到了,给了自己很多选择,可是也让自己没有什么真正的选择,只能像一头驴子一样被他俩牵着,按照他们所要的方向不断前行。
这是程教授从事科学工作以来最憋屈的一次经历。
以前的学术研究都是出于自己的主动,就好像在海滩上漫步一样,没有啥方向,走到哪里算到哪里,偶尔在沙滩里捡到贝壳,就算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可是这一次不再能那样自由自在,要拿着人家批准的图纸纸,按照人家规定的时间表,去组织推进人家委托的学术项目,着实是有点儿不太适应。
虽然纲要上那么写,可是程教授对于能不能按时完成这些目标,心里也是没底。
如果一切都照计划进行,那到了今年,印度都能够登月了。
科学工作可不是你有个时间表就能顺利完成的,有计划,光有计划不行,你还得有真材实料,还得有能执行这个计划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