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通讯器,迟夏知道许成道长已经平安到达陈光身边,也知道许成正在对陈光进行精神力训练。
按照许成所说,人和猪还是不一样的,穿过时空漩涡的过程仍然有一定风险。
只有当陈光提高精神力,能用冥想牢牢抓住另一端的时空坐标以后,成功回来的机会才会更大。而陈光在这一段的实验中精力耗散过多,还是需要好好休息、锻炼和滋补一下。
这话让迟夏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喜的是有许道长的帮助,想必成功率还能再增加几分;忧的是许成所说陈光精神力耗散,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情况。
陈教授也拿到了上一次小猪实验在陈光那边的全部检测资料,其中包括血压、心率等生化指标的检测,也包括整整两套CT片子。
通过这些检测报告和CT片子进行对比,陈教授有了一些新的发现:陈光那边的CT和程教授这边的CT放在一起重叠比对,会发现小猪体内的脏器、大脑等都有一些变化和差异。如果单独去看,会觉得这只猪是一只完全正常的猪,但两个实验室的CT对比,就发现很多细微的不同。
而陈光为小猪所做的两套CT都没有任何区别。
程教授团队因此多了一个猜想:穿越时空漩涡,或者说进入平行世界的人,在两个世界里,他的身体情况是不一样的。
研究团队还不能判断这种差异是否是个体的变异,又或者是一个世界对个体产生了排异现象,在个体身上施加了某种影响导致的这种区别。但是至少大家有一个共识——穿越进入平行世界,对一个人并不是没有影响的。
程教授的猜测更大胆一些:平行世界会把穿越过去的这个人视作时空规律的破坏者,会试图阻挠和抹杀这个不属于本时空的人,平行时空并不适合异时空的人久居。
听了这个猜测,迟夏又开始忧虑起来,不知道这种世界规则对陈光的健康会有多大影响。可是无论再怎么忧虑,这些问题也不是马上能够解决的。关于陈光的一切,还是要等到他回来才能有办法。
许成道长做了一次大胆的尝试。
许道长在夜市上和两个醉汉起了冲突,其中一个醉汉从烧烤摊上抓了一把钢签子刺向许道长。
许道长身为闾山派的师兄,一身功夫也是了得,但当沾满油腻的羊肉串签子扎过来的时候,许道长只是轻轻闪避,让开了身体重要部位,让那些签子刺在自己的手臂上。
结果许道长毫发无伤,只是衣袖上破了很多洞,蹭了很多油。
这个小小的冲突,让许道长验证了对平行世界的一个猜测——不属于本时空的人,在这个时空里,肉身不会被外力所破坏。
虽然这也只是一个猜想,究竟是外力完全无法破坏,还是有限的外力无法破坏,这还不能定论。
钢签子捅不破,两尺长的砍山刀能不能杀?点四九的子弹能不能伤?2万吨当量的原子弹能不能杀?
许道长当然没有条件去做那么多实验,他也不是去找死的。
这个现象记录下来,留给迟夏世界的研究人员,以后也许可以在这方面展开一些课题。不过,那就不是许道长所需要跟进和关心的了。
在训练陈光之余,许道长也联络到了在这一世界的闾山派同门,又去向同门师兄求助,得到了全新的三清铃和阴阳环。许道长还额外补足了自己手中的符箓,用道家的手段,为自己和陈光下一次回归做好准备。
第四阶段实验的计划已经送到了迟夏的案头,只不过迟夏现在已经不太能读得下去这厚厚的计划书了。
预产期快到了,迟夏的身体沉重,注意力也很难集中,看着这些报告文字、数字和那些图表,就头晕眼花。
迟夏只是对着程教授问了一嘴:“教授,你来决定是不是稳妥,是否万无一失,接下来的事情全都交给你。”
程教授看着迟夏,也觉得有一点心疼。
这个女学生真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性格沉稳、坚韧,理性又勇敢。这样的女孩,如果愿意投身到物理学研究中,也会是一个好苗子。
哪怕到了现在的孕晚期,这个女孩在身体不便的情况下,依旧保持了高度的理智与克制,仍然对自己彬彬有礼,这就是教养啊。
有能力的女生也有很多,可是这样有教养的孩子,现在却并不怎么多见了。
迟夏的要求并不过分,完成第四期实验,带陈光回来,这不仅仅是一次重要的科学探索,也是自己应尽的义务,应该了结的一个因果。
程教授想了想,说:“所有这些实验我们已经反复推敲,我确定没有什么问题。”
迟夏微笑一下,轻轻敲了敲报告书:“那我就不看了,教授,全都拜托给你。”
她从手腕上摘下那款由申城的制表大师所做的双时区手表,递给陈教授:“按照许道长的说法,陈光还需要观想一个物品,作为寻找回来的路上的一个坐标。”
看着陈教授面露不悦之色,迟夏笑了笑:“我也知道这个不科学,不过不是也没有坏处吗?我们姑且信之,好不好?”
陈教授苦笑一声:“那个道士神神鬼鬼的。”
从陈教授的角度讲,当然不想在一场前所未有的科学实验中掺杂什么玄学的内容,可是他也清楚,对于迟夏和陈光来说,这件事并不只是一个单纯的实验,这是两个人期盼已久的命运的重逢。作为两个当事人,他们需要这种精神上的寄托,那还能说什么呢?反正不会真的影响到这个实验,不是吗?
迟夏点点头,把这块腕表递过去:“这块双时区腕表,表盘上同时有我和陈光的时间。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不过我和陈光用这块腕表来了解彼此所处的时间,方便两个人同步生活。”
这是一个相当精巧的机械计时器。
不过对于陈教授来说,这块表也并不会多了不起,它算不上准确。实验室里有好几套原子钟,它们所能测量的时间精度达到了量子级别,那才是真正精密的计时器。
按照许成的说法,这块表的价值并不在于计时和对时,重要的是,它们是锚定两人感情的一件重要信物,这两块表是同一位大师的设计和制作,可以看做是一对孪生的器物。在这块表上面,能够凝聚一份独特的精神寄托。
精神寄托云云,程教授是不相信的。
不过许成和陈光都是实验中的人,既然他们坚持精神寄托这种说法,陈教授只好姑且信之。
毕竟就算是很多了不起的科学家,他们也有自己的宗教信仰。据说有些学者在进行重要实验之前,还会单独找一个地方进行祈祷呢。
据说量子理论这个门派的一位伟大的物理学先贤,本人还是一位神父呢,这一点都不影响他取得了不起的成就。
而整个量子物理领域,都充满了逻辑所不能尽言的神奇现象。
程教授接过这块腕表,点点头:“我会保管好这块表。”
“您记得每天给他上弦,经常对时。”迟夏说。
陈教授点点头。
迟夏忽然抓住陈教授的手:“教授,拜托了,请一定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