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关于基因改造士兵和量产阿斯塔特的构想，如同一道惊雷，在神机坊的狂热空气中炸开，也让秦天震惊之余，陷入了沉思。
他震惊于帝辛思维的跳跃性与超前性，竟然在接触基础科学和初代外骨骼后，就直接联想到了基因工程和生物机械化改造这种未来科技，而且其描述的铁罐头重甲，确实与秦天记忆中某些科幻设定里的动力装甲不谋而合。
“陛下，此构想……惊世骇俗。”秦天沉吟道，心中却在急速评估其可行性。“以凡人之躯驾驭重甲，乃至改造自身，获得超凡体魄，理论上，这或许是一条迥异于传统修炼、能让大商在短期内获得强大武力的捷径。然而……”
“然而什么？”帝辛目光灼灼，此刻的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并非帝王的威严，而是近乎偏执的、对力量与可能性的渴求。
“国师，你曾言天外天有种种不可思议之伟力，移山填海，摘星拿月，甚至凡民亦能凭外物遨游星海。
孤所求，不过是让我大商将士，能多一分自保之力，能有一线希望，对抗那些动辄呼风唤雨、驱使法宝的炼气士！此路，可否能通？”
“路或有，但荆棘密布，迷雾重重。”
秦天坦言，“陛下所言之基因……呃，血脉本源改造，涉及生命最根本之奥秘，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甚至造就不可控之怪物，甚至是生化危机，此等知识，即便在天外天，亦是至高深、最危险之学问。目前臣所知，与玩家们带来的基础学识，远远不足以支撑如此宏伟的蓝图。”
帝辛眼中的火焰黯淡了一瞬，但随即又燃起更炽热的光。“学识不足……那就去学！去钻研！去穷究其理！”
他猛地抓住秦天的手臂，力道之大，让秦天都微微侧目。“国师，你告诉孤，天外天之人，何以能掌握如此浩瀚艰深之学问？
他们难道生而知之？定然是掌握了某种……提升智慧、加速领悟之法！孤需要知道那种方法！只要能更快、更深入地理解这些知识，掌握其中真理，任何代价，孤都愿意承受！”
看着帝辛那混合着极度渴望、焦虑、乃至一丝疯狂的眼神，秦天明白，这位人皇已经将自己乃至大商的未来，彻底赌在了这条前所未有的科技强军之路上。
常规的学习和积累，在他看来太慢了。
他需要的是跃迁，是顿悟，是在短时间内拥有解析、推演、乃至创造前沿科技的能力。
“提升智慧、加速领悟……”秦天心中一动，意识沉入系统。
“系统，检索知识库，是否存在安全、可控、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目标智力、计算力、知识吸收与创造能力的方案？代价可以很大，但需确保目标不会因信息过载崩溃或产生不可逆的恶性畸变。”
【指令接收。检索中……结合宿主权限、本世界规则、可动用资源……检索到匹配方案：超脑开发协议。】
【方案简述：消耗海量世界本源点（视目标基础与开发程度而定），结合特定符文阵列与能量引导，强行刺激并开发目标大脑未使用区域，提升神经连接效率与信息处理带宽，辅以知识灌输协议，可在极短时间内将目标智力、记忆力、逻辑推演能力、创造力提升至理论极限。目标将获得近乎绝对理性的思维模式，学习与创新能力呈指数级增长。】
【副作用/代价：1. 情感模块抑制。过度理性化将导致情绪波动减弱，对亲情、爱情、享乐等感性需求的敏感度大幅降低，表现为情感淡漠，决策高度利益化。
2. 人格重塑风险，剧烈脑域开发可能覆盖或改变部分原有性格与记忆关联模式。
3. 能量依赖。超脑状态需持续消耗大量精神能量（，长时间高强度运转可能导致精神枯竭。
4. 不可逆。一旦开启，脑域结构永久改变，无法恢复至开发前状态。】
【是否消耗世界本源点进行详细方案推演与实施准备？预计消耗：1200000点。】
秦天看着系统的描述，心中凛然。
这超脑药剂或者说超脑开发协议，效果堪称逆天，能将一个封建时代的帝王，在几天内改造成接近人形超级计算机兼理论科学家的存在。
但其代价也同样沉重——情感淡漠，人格重塑。
这意味着帝辛可能会变成一个极度理智、高效，但也可能失去部分人性的统治者。
他会为了最优解而做出最冷酷的决定，亲情、爱情、乃至传统的道德束缚，都可能被其置于效率与目标之下。
这无疑是一把双刃剑，一个极其危险的潘多拉魔盒。
秦天将系统的描述，以一种帝辛能理解的方式，缓缓道出。“陛下，此法确实存在，臣可尽力一试。然，此法逆天而行，强行开拓识海，贯通智慧之泉，有违天道自然，代价非小。”
他顿了顿，直视帝辛双眼，一字一句道：“此法一旦施行，陛下之思维将如天穹般浩瀚，计算推演如电光火石，学究天人或许亦不为过。然，大道至公，有得必有失。
极致的理性，或将压制凡俗之情。七情六欲，喜怒哀乐，亲朋眷恋，乃至声色之娱，在陛下心中，或将褪色，变得……无关紧要。陛下眼中所见，或将唯有因果、逻辑、效率与最优之解。
此，陛下可愿承受？”
帝辛沉默了。
他脸上的狂热稍稍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凝滞的思索。
他脑海中闪过苏妲己那倾国倾城的笑靥，闪过比干、商容等老臣忧虑的面容，闪过幼时在父王膝下的温暖，闪过作为帝王所享受的奢靡与权柄……这些，都将变得无关紧要吗？
但随即，更多的画面涌入脑海：是西岐日渐嚣张的气焰，是仙神圣人那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的阴影，是那不断衰减的大商国运，是自己面对仙神时的无力与寿元将尽的焦虑，是那套尚未完成的、赋予他希望却又遥不可及的帝皇铠甲，是那支存在于构想中、可让凡人比肩仙神的钢铁雄师……
情感？享乐？与江山社稷的存续、与逆天改命的可能、与掌控自身命运的力量相比，孰轻孰重？
帝辛缓缓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温情也已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决绝与对真理的纯粹渴望。
“孤，愿意。”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重若千钧。
“若情感是智慧的桎梏，是抉择的迷雾，是通往力量之路上的荆棘……那便斩断它！若七情六欲，是孤身为凡人的证明，是孤无法窥见大道全貌的障目之叶……那便舍弃它！
孤，要这智慧！要这能洞悉万物之理、能创造改命之器的智慧！为了大商，为了逆这天命，孤，愿付任何代价！”
秦天心中暗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会为苏妲己美色所迷、会因臣子直谏而暴怒、会因享乐而荒废政务的纣王帝辛，或许正在死去。
而一个追求绝对理性、效率与力量的科学君主或者说真理暴君，即将诞生。
“既如此，陛下请准备。此法需静室，需陛下凝神静气，不可有丝毫干扰。过程或有痛苦，陛下需忍耐。事后，陛下或许会感到自身……有所不同，望陛下谨记初心。”秦天郑重道。
“孤，明白。”帝辛点头，眼神锐利如刀。“何时可以开始？”
“三日后。臣需准备一些器物与阵法。”
秦天道。他需要时间兑换和准备超脑开发协议所需的特殊能量催化剂和稳定符文，也需要消耗那120万点世界本源。
这笔开销巨大，但若能造就一个超级科学家帝辛，或许能加速大商科技树的攀升，带来更丰厚的回报。
三日后，神机坊最深处，一间被重重隔绝、防护阵法笼罩的静室内。
帝辛褪去华服，仅着素衣，盘坐于一个由无数精密符文构成的阵法中央。阵法周围，悬浮着数块闪烁着奇异光芒的晶石，那是秦天用海量世界本源点从系统兑换的思维加速催化剂和知识锚定符文基板。
秦天立于阵外，神情肃穆。
他最后看了一眼帝辛：“陛下，可准备好了？一旦开始，便无法回头。”
帝辛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开始吧。”
秦天手掐法诀，启动阵法。
刹那间，静室内光芒大盛，那些奇异晶石崩解，化为无数道细如发丝、却蕴含着庞大信息流与精神刺激能量的光流，沿着阵法纹路，疯狂涌入帝辛的眉心！
“呃——啊！！！”帝辛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额头青筋暴起，七窍之中甚至有淡淡的金色光雾渗出。
那并非灵气，而是他身为人皇的磅礴精神力与国运被强行激发、撕裂、重组的异象。
海量的、经过系统预处理和压缩的基础科学知识——从经典物理到量子力学入门，从基础化学到分子生物学概览，从数学分析到拓扑初步，从材料科学到工程原理，从计算机逻辑到控制论雏形……如同宇宙大爆炸般的信息洪流，强行灌注进他的脑海！
与此同时，那超脑开发协议的力量，则如同最精密、最狂暴的手术刀，以近乎摧残的方式，刺激、拓展、重塑着他的大脑神经元结构，建立新的、远超常人数十万倍的神经连接，优化信息传递效率，开发那些沉睡的、被认为无用的脑区域……
痛苦？不，那已经超越了痛苦的范畴。
那是灵魂被撕碎又重组，认知被碾碎又重塑，是自我在无边信息海洋中沉浮、几近湮灭，又被一股冰冷、绝对的理性强行凝聚的过程。
帝辛的意识在无数公式、定理、模型、数据中沉浮，他看见了原子的结构，看见了引力的本质，看见了细胞的分裂，看见了星河的运行……无穷无尽的知识涌入，又被那飞速进化的超脑贪婪地吸收、理解、整合、推演……
一天一夜过去。
静室的门缓缓打开。帝辛走了出来。
他的外表并无太大变化，只是眼神，那双曾经充满帝王威严、欲望、焦虑、野心的眼眸，此刻变得如同最深沉的寒潭。
又像是容纳了无数星辰运转的宇宙，平静、深邃、冰冷，不起丝毫波澜。
看向秦天，看向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在观察某种现象或数据。
“国师。”他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语速适中，吐字清晰，每一个音节都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
“超脑开发协议已完成。初步信息整合度97.8%。知识库已加载并建立索引关联。当前思维效率预估为开发前的1427倍。情感抑制模块运行正常，感性决策权重已下调至3.2%。”
他顿了顿，似乎在检索某个信息。“原有人格核心数据已备份封存，未丢失。当前以理性逻辑模块主导。目标优先级重新设定：1. 大商文明存续与强化；2. 掌握并发展科技-符文复合力量体系；3. 应对西岐及玉虚宫威胁；4. 个体存在维持与优化。原享乐、情感维系等子目标优先级已降至最低。”
秦天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帝辛，心中百感交集。
成功了，但似乎也失去了什么。“陛下感觉如何？”
“感觉……”帝辛微微偏头，似乎在分析这个词汇的精确含义。“认知效率大幅提升。信息处理带宽扩展。逻辑矛盾检测功能上线。创造力与推演能力显著增强。对原有关联性记忆情感色彩饱和度降低92%。可进行高效理性分析。无负面情绪干扰。状态评估：优良。适合进行高强度研究与创造性工作。”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有细微的电弧跳动——那是他下意识控制体内微弱生物电的表现，是超脑对身体控制力精细入微的体现。
“现有知识体系已基本掌握。蓝星基础科学理论存在多处不完备之处，可优化点共计1，347，892处。需结合本世界物理常数与超凡规则进行修正与拓展。建议立即开始。”
他甚至没有询问苏妲己，没有关心朝政，没有提及任何与研究无关的事情。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经牢牢锁定在知识的应用与创造上。
接下来的日子，朝歌，尤其是神机坊和新建成的、与王宫相邻的天机阁——帝辛亲自命名并划拨的皇家顶级研究机构，进入了前所未有的、令人瞠目结舌的大跃进时代。
